从来没有。
这个女人,凭什么?
凭什么轻飘飘地说要杀那么多人?
凭什么用别人的命来威胁他们?
凭什么……笑得出来?
杨绫深吸一口气,握紧手中的剑,一字一句道。
“你会遭报应的。”
王母笑了。
那笑容,温柔依旧。
“也许吧。”她说,“但不是今天。”
杨绫的声音还在空荡荡的凌霄殿前回荡。
王母依旧笑着,那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,却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。
“小丫头,你很有趣。”她说,“本宫很久没见过这么有活力的孩子了。”
杨绫气得浑身发抖,但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气慢慢压下去。
不能骂脏话。
母亲教过她,真正的狠话,不用脏字。
她看着王母那张温柔的脸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和王母的温柔不同。
是冷的,是刺的,是能把人扎出血的。
“娘娘,”她开口,声音清脆,一字一句,“你这张脸,真好看。”
王母眉梢微微一动。
杨绫继续道,“好看得让人想问问,你每天晚上照镜子的时候,镜子里那个人,认识您你吗?”
王母显然愣住了。
杨绫没有停,“你刚才说我不懂。你说得对,我确实不懂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懂一个人得有多,才能把杀人说得像赏花一样轻巧。我不懂一个人得有多,才能拿别人的命当筹码还笑得出来。我不懂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直直地盯着王母。
“你这副皮囊底下,还剩下什么?还是说,早就空得只剩一层皮了?”
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那些远远站着不敢靠近的天兵残部,一个个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这是在骂王母?
骂得这么……不带脏字,却比带脏字还狠?
王母的笑容,第一次有了细微的变化。
不是消失,而是更深了。
深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说,“真有意思。杨家这个丫头,本宫倒是小看了。”
杨绫毫不退让地看着她。
“你当然小看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小看的人多了。我母亲,我父亲,我大哥,还有那些被您害死的无辜人……你都小看了。因为你从来就没把他们当人看过。”
王母没有说话。
“你坐在那高高的位置上,看着怕,不用知道自己也会死。多好啊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有一天,你也会从那个位置上掉下来?”
“掉下来的时候,有没有人接着你?”
“还是说,你根本就没想过?”
杨绫的声音不大,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,扎在那片诡异的寂静里。
王母看着她,看着这个十五岁的少女,看着她那双干净得像山间清泉、此刻却冷得像冬天的湖的眼睛。
良久,王母笑了。
“小丫头,”她说,“你说得很好。但你想过没有。”
她顿了顿,轻轻晃了晃手中那枚漆黑的符。
“你再怎么说,这枚符,还是在本宫手里。”
“你再怎么说,只要本宫轻轻一捏,就会有无数人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