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尼霍然站起,手中书卷落在地上。
他愣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笑声苍凉,带着无尽的苦涩。
“好一个多尔衮……好一个摄政王……”
他喃喃道,“原来他一直在装病,一直在等我们出手。”
索额图急道:
“阿玛,快走!从后门走!”
索尼摇摇头,缓缓坐下。
“走?往哪走?北京城都在他手里,我能走到哪去?”
他抬起头,看着索额图:
“孩子,阿玛这一辈子,争来争去,最后争了个斩首。你记住,以后别掺和这些事。”
索额图跪倒在地,泪流满面。
门外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菜市口。
次日午时。
天色依旧阴沉,乌云压得很低。
菜市口刑场四周,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
他们伸长脖子,望着那四个跪在刑台上的身影。
索尼跪在最前面,头发散乱,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囚衣。
他抬起头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不知在想什么。
鳌拜跪在他身后,满脸不甘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被两个刽子手死死按住。
“多尔衮!你不得好死!”
鳌拜的吼声在刑场上空回荡,“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!”
索尼回过头,看了他一眼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鳌拜,别喊了。喊也没用。”
鳌拜红了眼:
“索尼大人,咱们就这么认了?”
索尼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天空,喃喃道:
“摄政王……好手段。”
午时三刻,监斩官一声令下。
刀光闪过,血溅三尺。
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,随即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摄政王府。
当夜。
多尔衮坐在书房中,面前摆着那份名单。
名单上,索尼、鳌拜、遏必隆、图赖四个名字,已经用朱笔勾去。
刚林跪在下首,声音沙哑:
“王爷,索尼等四人已正法。其余从犯,该杀的杀了,该流放的流放了,该革职的革职了。两黄旗那边,如今群龙无首,翻不起浪了。”
多尔衮点点头,却没有说话。
范文程轻声道:
“王爷,郑亲王济尔哈朗那边,派人送了信来。他说,他病了,出不了门。但他愿意把镶蓝旗的兵权交出来,请王爷派人去接管。”
多尔衮笑了。
“病了?他倒是病得巧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夜色沉沉,没有月亮。
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更鼓声,一下一下,敲得人心头发紧。
“范文程,”他忽然道,“你说,本王这一网,捞得干净吗?”
范文程沉吟片刻,道:
“回王爷,首恶已除,余党已清。但那些藏在暗处、不曾露面的,怕是还有。”
多尔衮点点头:
“本王知道。所以本王不急。让他们继续藏着。等他们再冒头的时候,本王再捞一次。”
他转过身,走回案前,重新坐下。
“传令下去,明日早朝照常。告诉那些大臣们,本王病好了,该上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