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安城外,炮兵阵地。
四十门红衣大炮炮口对准西安城墙。
炮手们忙碌着装填火药、炮弹。
每门炮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炮弹。
刘文秀站在城南的高坡上,举起手,猛地往下一挥:
“开炮!”
四十门红衣大炮同时怒吼。
炮声如雷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四十颗铁弹呼啸而出,狠狠砸在西安城墙上。
砖石飞溅,夯土崩塌。
第一轮齐射过后,城墙上多了几十个弹坑,但城墙纹丝不动。
西安城墙太厚了,四十门红衣大炮根本轰不塌。
城头上的清军火炮开始还击。
炮弹落在明军阵地上,激起高高的尘土,几门红衣大炮被击中,炮架炸裂,炮手死伤惨重。
刘文秀脸色铁青,对身边的炮队参将道:
“继续轰!不要停!轰不塌城墙,也要把他们的士气轰垮!”
…
大雪纷飞,天地一片白茫茫。
西安城头清军的旗帜在风雪中瑟瑟发抖,城下明军的营寨连绵十余里,炊烟与雪雾混在一起,分不清界限。
刘文秀站在望楼上,举着千里镜望着这座西北第一重镇,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马万年站在他身后,手里攥着一块干粮,啃了两口,又塞回怀里。
刘文秀放下千里镜,看向马万年道:“今日除夕,传令下去,每人加一碗肉,一碗酒。让弟兄们吃好喝好,但决不能喝醉。”
马万年抱拳:“末将领命!”
西安城内,昂邦章京府。
除夕夜。
傅喀蟾坐在大堂上,面前摊着城防舆图。
明军已经围城三天,每天炮击不断,但城墙纹丝不动——西安城墙高四丈,底厚三丈,四十门红衣大炮根本轰不塌。
他的脸色却不好看,不是因为城防,是因为士气。
城里的清军虽然人多,但成分复杂。
八旗兵还好,绿营兵大多是汉人,士气低落,暗中议论明军打过来了、大清要完了之类的话。
他已经杀了十几个,但止不住。
副将站在下首,低声道:
“大人,今天是除夕。弟兄们想喝点酒,暖暖身子……”
傅喀蟾打断他:
“不许喝酒,不许放鞭炮。明军在城外架着炮,随时可能攻城。让弟兄们打起精神,过了这一关,天天都是过年。”
副将低下头:
“末将领命。”
西安城外,西路军大营。
正月初一,辰时。
天刚亮,刘文秀就站在了望楼上。
一夜的大雪,城上城下都是白茫茫一片。
他举起千里镜,仔细观察西安城的城防。
南城门是西安城防的薄弱点——不是城墙薄,是瓮城。
瓮城是城门外的半圆形堡垒,一旦轰塌,城门就暴露在明军面前。
马万年走上来,低声道:
“将军,白杆兵已经到了,两万人,就在城外。什么时候攻城?”
刘文秀摇摇头:
“不急。先围着。想办法他们自己乱。”
马万年一怔:
“自己乱?怎么乱?”
刘文秀道:
“西安城里三万人,其中两万是绿营。绿营是汉人,他们不想替鞑子卖命。
只是不敢降,怕家人被杀。咱们派人往城里射劝降书,告诉他们降者免死,不杀不辱。
再告诉他们,朝廷已经在山东、河南、直隶打了胜仗,保定都拿下了,大清快完了。城里的绿营知道了,自然会动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