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万年眼睛一亮:
“将军这是要攻心?”
刘文秀点点头:
“攻心为上,攻城为下。能不打就不打,能少死人就少死人。”
西安城内,绿营营房。
正月初一,夜。
营房里没有点灯。
几十个绿营兵挤在一起,低声说话。
城外明军的劝降书射进来了,有人捡到了,偷偷传阅。
不识字的人听别人念,念完一遍又一遍。
“明军在山东打了胜仗,在河南打了胜仗,在直隶也打了胜仗。保定都拿下了,大清快完了。”
“降者免死,不杀不辱。愿留的收编,愿去的发路费。”
一个老兵蹲在墙角,压低声音:
“这是真的假的?”
另一个老兵道:
“真的假的,谁知道呢。但明军确实打过来了,城外好几万人围着。城里的粮草撑不了多久,八旗兵又不信任咱们,把咱们当炮灰。”
年轻兵道: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老兵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
“等。等明军攻城的时候,咱们就反。不替鞑子卖命了。”
西安城外,西路军大营。
正月初五。
围城八天,刘文秀没有进攻。
他每天派人在城下喊话,劝降。
城上没有回应,但他不急。
他知道,城里的绿营已经开始动摇了。
马万年走进帐中,抱拳道:
“将军,斥候回报,城里的绿营在暗中串联。有几个千总派人出城联络咱们,问投降后能不能保住性命。”
刘文秀眼睛一亮:
“怎么回的?”
马万年道:
“末将告诉他们,降者免死。不但免死,还发路费。愿意留下的,编入朝廷大军,照样发饷。”
刘文秀点点头:
“好。继续派人联络。告诉他们,明军攻城之日,就是他们动手之时。谁先打开城门,本将给他请功。”
西安城内,昂邦章京府。
正月初八。
傅喀蟾坐在大堂上,面前摊着城防舆图。
副将站在下首,脸色灰败:
“大人,绿营那边这几天不太平。有人在暗中串联,末将抓了几个,但不知道是谁在领头。”
傅喀蟾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
“抓不到领头的人,就杀。每天杀几个,杀到他们不敢动为止。”
副将低下头:
“末将领命。”
西安城外,西路军大营。
正月初十。
刘文秀站在高坡上,举着千里镜望着西安城。
城墙上,清军的身影比前几天少了一些——不是因为兵力减少,是因为绿营兵被撤下了城墙,换上了八旗兵。
傅喀蟾不信任绿营了。
但八旗兵只有一万,要守四十里长的城墙,兵力捉襟见肘。
他放下千里镜,对身边的马万年道:
“传令下去,明日辰时,总攻西安。先打南门。南门的瓮城是弱点,轰开瓮城,城门就暴露了。白杆兵主攻,燧发枪手掩护。记住,不要恋战,冲进城去,抢占城墙,给后续部队打开通道。”
马万年抱拳:
“末将领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