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安城南,炮兵阵地。
正月十一,辰时。
四十门红衣大炮在城南一字排开,炮口对准南城门的瓮城。
炮手们光着膀子,汗流浃背,忙碌着装填火药、炮弹。
每门炮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炮弹。
刘文秀站在高坡上,举起手,猛地往下一挥。
“开炮!”
四十门红衣大炮同时怒吼。
炮声如雷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四十颗铁弹呼啸而出,狠狠砸在瓮城的石墙上。
砖石飞溅,夯土崩塌。
第一轮齐射过后,瓮城的石墙上多了几十个弹坑,但石墙纹丝不动。
西安的城墙太厚了,四十门红衣大炮根本轰不塌。
城头上的清军火炮开始还击。
炮弹落在明军阵地上,激起高高的尘土,几门红衣大炮被击中,炮架炸裂,炮手死伤惨重。
刘文秀脸色铁青,对身边的炮队参将道:
“继续轰!不要停!轰不塌城墙,也要把他们的士气轰垮!”
第二轮、第三轮、第四轮……
四十门红衣大炮轮番轰击,炮弹一刻不停地砸在瓮城的石墙上。
石墙上的弹坑越来越多,裂缝越来越深,但就是不塌。
清军的火炮也一刻不停地还击,明军的炮手死伤惨重,一门红衣大炮被击中,炮架炸裂,炮手全部阵亡。
轰了整整一个上午,瓮城终于塌了半边。
碎砖烂瓦堆成一座小山,烟尘弥漫。
南城门暴露在明军面前。
刘文秀拔刀向前一指:
“马万年,上!”
西安城南,瓮城缺口。
午时。
马万年率一万白杆兵朝南城门冲去。
刀牌手在前,举着藤牌,挡箭挡弹;燧发枪手紧随其后,边冲边射;
长枪兵在后,丈八长枪平举。清军的火炮从城头打下来,炮弹落在人群里,炸开一道道血路。
但白杆兵太多了,前面的倒下,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。
冲到城门口,清军从城门内侧涌出来,与白杆兵展开白刃战。
白杆枪长一丈八尺,刺、挑、扫、砸,清军的马刀根本够不着。
一个白杆兵一枪刺穿一个清军的胸膛,又一枪扫翻另一个。
清军虽然勇猛,但面对白杆枪的长阵,根本冲不进去。
马万年冲在最前面,白杆枪如龙,连挑数人。
他浑身是血,嘶声吼道:
“冲!往里冲!”
白杆兵涌进城门,与清军展开巷战。
西安城内,南大街。
午时三刻。
明军涌入城内,沿着南大街向北推进。
清军节节后退,依托街道、房屋负隅顽抗。
巷战比攻城更惨烈。每一间屋子都要争夺,每一条巷子都要厮杀。
清军躲在屋里,等明军经过时突然冲出来,杀一个是一个。
明军吃了几次亏,改变了战术——遇到房子,先用掌心雷轰,轰完再冲进去清剿。
轰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,一间间屋子被炸塌,里面的清军被活埋。
一个清军躲在屋顶上,用弓箭射
明军燧发枪齐射,几轮下来,屋顶上的清军像下饺子一样摔下来。
一个清军从巷子里冲出来,挥舞着大刀砍向明军,被刀牌手挡住,三把腰刀同时砍在身上,血溅三尺,倒在街边。
打到傍晚,明军已经推进到了城中心的钟楼。
傅喀蟾带着最后的满洲兵退到钟楼上,拼死抵抗。
刘文秀站在钟楼下,举着千里镜看着钟楼上的清军。
钟楼是西安城的制高点,石墙厚约三尺,高约五丈,四面都有射击孔。
清军在窗口架起火枪和弓箭,明军冲了几次,都被打了回去。
刘文秀放下千里镜,对身边的炮队参将道:
“架炮,轰。”
几门红衣大炮对准钟楼,一轮齐射,钟楼的石墙被轰塌了半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