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军从废墟里冲出来,与明军展开最后的白刃战。
傅喀蟾挥舞着大刀,连砍数人,被燧发枪手一轮齐射打成了筛子。
西安城头,正月十一,酉时。
大明的旗帜在城头升起。
刘文秀策马入城,踏着满地的碎瓦和血迹,来到钟楼下。
马万年浑身是血,迎上来抱拳道:
“将军,清军战死两万余,俘虏三万余。我军折损五千余人。”
刘文秀点点头,望向城内。
硝烟尚未散尽,但大明的旗帜已经在城头飘扬。
他喃喃道:“西安,拿下了。”
他转过身,对马万年道:
“传令下去,清剿残敌,收拢俘虏。城中百姓,不得惊扰。”
马万年抱拳:
“末将领命!”
西安城内,满城。
西安满城设在城东北隅,占地数百亩,四周筑有高墙,与汉城隔绝。
墙内是满洲八旗贵族和家眷的居所,街道整齐,院落深深,与外面残破的汉城判若两个世界。
刘文秀攻破西安后,满城的城门便紧紧关闭,墙头上站满了八旗兵,刀出鞘,箭上弦。
马万年率五千白杆兵将满城围得水泄不通。
他没有急着进攻,而是派人喊话,劝降。
城上没有回应。
他又派人射劝降书进去,城上还是没有回应。
围了一天一夜,满城里的满洲贵族终于撑不住了——不是因为他们想降,是因为他们没得选。
城外是明军,城内没粮,水源也被切断。
老弱妇孺哭成一片,青壮年也饿得没了力气。
正月十二清晨,满城的城门打开了。
一个留着金钱鼠尾辫的老者走在最前面,穿着满洲正黄旗的贝勒服,手里捧着满洲八旗的旗纛和印信。
身后,跟着一百多个满洲贵族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
再后面,是一万多满洲八旗的家眷,拖家带口,哭声震天。
老者走到马万年马前,跪了下去,双手捧起旗纛和印信,声音颤抖:
“败军之将,率满洲八旗家眷一万三千二百余口,请降。求将军开恩,饶我等一命。”
马万年骑在马上,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老者,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接旗纛和印信,而是对身边的副将道:
“去请刘将军。这事我做不了主。”
西安城内,原昂邦章京府。
正月十二,午时。
刘文秀坐在大堂上,面前摊着西安城防舆图。
马万年站在下首,把满城投降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说完,他补充道:
“将军,满城里的满洲贵族有一万三千多人,男女老幼都有。怎么处置,请将军示下。”
刘文秀没有说话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他的脑海中翻涌的,是东路军克复德州时的情景。
张煌言在德州满城俘获了五千多八旗贵族,飞书南京请旨。
皇帝的旨意只有四个字:尽皆斩首。
五千多颗人头落地,筑成京观,立在官道旁。
那些脑袋用石灰腌过,面目狰狞。
旁边的木牌上写着:
“满洲八旗贵族,圈地跑马,屠杀汉民,今尽斩之,以祭死难百姓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马万年,缓缓道:
“陛下是如何处理德州满城的那些满洲贵族的?”
马万年一怔,随即道:
“尽皆斩首。”
刘文秀点点头:
“那就照办。一万三千二百余口,一个不留。”
马万年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没有说出口。
他抱拳道:
“末将领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