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景昭抬手制止他,淡淡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青衫书生挺了挺胸:“学生李慕白,宿州州学廪生。”
“李慕白,”周景昭看着他,“本王不怪你们被人利用。回去好好想想,你们今日替谁喊冤,那些水匪又害过多少百姓。若还想不明白,可以去问问那些被掳少女的家人,问问那些失去儿女的老人。问清楚了,再来跟本王谈‘公义’。”
他转身,对徐破虏道:“走。”
车驾继续前行,那些书生面面相觑,再无人敢拦。李慕白站在原地,手中的纸卷垂落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回到码头,周景昭对谢长歌道:“先生,方才那灰衣人,是影枢拿下的。找个僻静处,审一审,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。”
谢长歌点头:“王爷放心。这些人敢在闹市煽动士子,背后必有人指使。恐怕不只是想抹黑王爷,还想借机生事。”
周景昭冷笑:“飞鱼寨的水匪,背后有汴州的官员撑腰;如今又有幕后之人煽动士子闹事。看来,这江南的水,比运河还浑。”
徐破虏低声问:“王爷,要不要把那些书生也抓起来?”
“不必。”周景昭摆手,“他们不过是被人利用。抓了他们,反倒坐实了‘滥杀’之名。让影枢盯住那个李慕白,看他与何人接触。真正的大鱼,不会只派几个书生来闹事。”
是夜,船泊宿州城外。影枢在码头附近一处废弃的仓库中审讯那灰衣男子,不出半个时辰,便有了结果。
薛崇俭虽未随行,但影枢的暗探个个都是刑讯好手。那灰衣男子撑不住,供出自己是汴州孙大人的管家。孙大人就是与飞鱼寨赵四海勾结的那位。飞鱼寨被灭后,孙大人惶惶不可终日,怕被牵连,便想制造舆论,说宁王滥杀无辜,试图借此给朝廷施压,让宁王自顾不暇,无暇追查他的罪责。
他花钱收买了宿州州学的几个廪生,又雇了这管家暗中煽动,才有了今日拦路的一幕。
谢长歌将供词呈给周景昭,道:“王爷,这孙大人,倒是打的好算盘。只可惜,他找错了对象。”
周景昭看完,淡淡道:“把供词收好。待到了杭州,行文汴州,会同刑部,拿下此獠。勾结水匪,残害百姓,贪污剿匪专款,数罪并罚,够他死几回了。”
谢长歌点头:“臣这就去办。”
周景昭站在船头,望着岸上宿州的灯火,心中冷笑。这些魑魅魍魉,以为躲在暗处就能安然无恙。殊不知,他手中的网,已经撒开。
陆望秋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:“王爷,那些书生,会不会再闹?”
“不会。”周景昭道,“他们不是傻子,回去想想,就会明白自己被利用了。那个李慕白,倒是有些骨气,可惜被人当枪使。若他能醒悟,将来或许还能用。”
阿依慕抱着彩凤也走过来,彩凤歪头看着周景昭,叫了一声。阿依慕道:“王爷,彩凤说,今天那些人的味道不好闻,有坏人的味道。”
周景昭失笑:“彩凤倒是比你我都灵。”他伸手抚了抚彩凤的羽毛,“放心吧,坏人跑不了。”
夜深了,官船继续南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