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亲眼看到的东西,就保真?”
李策坐在龙椅上,身子前倾,手肘撑着膝盖,俯视着下方这群抖如筛糠的文武百官。
苏江河和陈庆之互相瞅了一眼,谁都没胆子接话。
底下这帮朝臣把脑袋死死埋进胸口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三千御林军,一百二十多支箭,几百桶火油,烧了三天三夜。你们告诉朕,这套连招打完,贪狼凉透了?”
李策看着这群怂包,手指敲打着膝盖,冷笑出声。
“陛下!”
苏江河咬着牙,膝行往前挪了半步,脑门重重砸在金砖上。
“老臣绝不敢胡言!当年那把火老臣亲眼所见!贪狼的宅邸在承恩坊东南角,火油一泼,那火苗蹿起来四五丈高!”
苏江河咽了口唾沫,嗓音干涩。
“隔了两条街都能闻到焦肉味,那种绝境之下,活人插翅难飞!”
李策没出声,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。
陈庆之见状,赶紧抢着开口补救。
“陛下,当年先帝为了万无一失,不光调了三千御林军,还从皇家暗卫里抽调了三名大宗师压阵!”
他抬起头,满脸苦涩。
“三个大宗师啊!贪狼就算当年号称半步宗师,面对这种天罗地网,他往哪儿跑?十死无生啊!”
李策听完,舒舒服服靠回椅背上。
两位三朝老臣的话有水分吗?
有,但不多。
三千精锐外加三个大宗师,这阵容拿去屠城都够了,对付一个半步宗师纯属降维打击。
贪狼被射成刺猬还能跑路?这他娘的又不是在修仙。
核心问题就出在尸体上。
李策按了按眉心,来回揉搓。
这帮幕后黑手把事情做得太绝了。
现场没留活口,没留全尸,几百桶火油把物证全扬了灰。
线索全断,查无可查。
搜魂得到的画面里,只有一截手腕、一个檀木匣子,外加一个不露脸的蓑衣客。
刘侍郎的记忆里压根没见过蓑衣客的正脸。
至于刘父早死透了,李策也没法把死人从地府拉上来回话。
李策松开手,身子重新坐直。
“陈爱卿。”
“老臣在!”
“当年神枢营那八百人在菜市口砍头,主审是谁?监斩又是谁?”
陈庆之张了张嘴,半天没出声。
他趴在地上,双手死死攥着朝服的袖口。
等了三秒。
“朕在问你话。”
李策语气生寒。
陈庆之牙关咬得咯吱响,额头青筋直跳,总算挤出一句话。
“回陛下……当年的主审官兼监斩官,是前任兵部尚书,先帝的帝师,陆远山!”
这三个字一砸出来,满朝文武的呼吸集体停顿。
李策眯起眼睛。
陆远山。原主记忆里有这号人物。
大夏开国以来文武双全的第一人。
二十六岁中状元,三十岁入阁拜相,四十岁升兵部尚书,同年被钦点为帝师。
这分量,可谓是天下文人之首,大夏朝堂真正的定海神针。
“陈爱卿,”
李策视线如刀,直逼陈庆之,
“陆远山现在人在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