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庆之抱拳回应。
“回陛下。当年神枢营一案,正是陆远山主审监斩。案结不到半月,他便以积劳成疾为由,坚决辞官回乡。”
“先帝赏赐了金银绸缎,特拨五十名御林军一路护送。”
说到这,陈庆之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但他没活着走回老家。车队刚出京城三百里,夜宿洛水驿站时,陆远山突发急病,当晚就断了气。”
暴毙?
退隐不到半个月就凉了?
这波操作未免太秀了。
李策的手指顿住。
“怎么死的?”
陈庆之连连摇头。
“据随行太医禀报,说是中风猝死。给出的原由是陆远山操劳一生,年过六旬心力交瘁。”
“先帝并未起疑,追赠太傅,赐谥号‘文正’,准许归葬洛水祖家坟地。”
操劳一生?
中风猝死?
李策眼底满是嘲讽。
拿全天下当傻子忽悠的剧本,背后没有猫腻才有鬼了。
万般苦,众生渡,唯独这群欺上瞒下的乱臣贼子,得靠朕亲手超度!
“孔明。”
李策看向大殿右侧,
“你怎么看?”
孔明神色从容,从文臣队列中信步走出,来到大殿中央停下。
“陛下,”孔明躬身行礼,随后直起身子。
“堂堂一个监斩八百叛党的主审官,结案才半个月,就火急火燎要告老还乡。结果刚走到半道,人就没了。”
他偏过头,目光环视那群装死的同僚,脸上多了一分戏谑。
“诸位同僚,这时间节点卡得,未免太绝了吧?”
偌大的太极殿内,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。
百官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,谁都不敢接这个送命题。
孔明毫不在意,继续拔高音调。
“三十年前的案子,知情人死绝,尸体烧光。刑部卷宗做得天衣无缝。”
孔明语气转冷,眼神锐利逼人。
“一个死在卷宗上三十年的人,现在跑出来操控南疆蛊灾。”
“我们该好好问问,当年菜市口砍的八百颗脑袋,到底是谁?陆远山当年到底验没验明正身?”
“还是说,这就是一出李代桃僵的把戏!”
几句诛心之问抛出,孔明转身面朝龙椅,重重抱拳。
“臣斗胆提议,即刻派人赶赴洛水,刨开陆远山的坟,开盲盒验尸!看看里面埋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!”
话音刚落,右侧文臣队列直接炸锅。
“万万不可!”
苏江河猛地仰起脸,双眼憋得通红。
孔明这家伙疯批了吧!
陆远山可是大夏文坛泰斗,天下读书人的祖师爷!
去挖他的祖坟?这跟捅了马蜂窝有什么区别,全天下的士子能把金銮殿给掀了!
苏江河指着孔明,气急败坏。
“孔大人!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满朝文武!在场一半以上的文官,都得尊称陆远山一声恩师!”
“你当着陛下的面,扬言去刨先帝钦封‘文正公’的祖坟?你这是要把大夏的天捅出个窟窿啊!”
吼完,苏江河转身朝着龙椅疯狂磕头,急得直冒冷汗。
“陛下!请陛下三思!这坟挖不得啊!”
苏江河咽下一口老血,惊恐万分。
“朝廷若无铁证直接派兵去挖文正公的坟,消息一旦传出,势必激起天下民愤!届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陛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