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低语并非总在梦中。偶尔,在他极度疲惫或精神恍惚的瞬间,也会如同幻听般,突兀地在他清醒的脑海中响起一两个音节,让他悚然一惊,冷汗涔涔。
他知道,这不是简单的创伤后应激。这是那个被重创却未死的“长夜”腐化,依旧在试图通过某种残留的精神连接,影响他,侵蚀他。
晨曦之环能驱散大部分直接的干扰,却无法完全隔绝这种源自意识深处的低语。这更像是一场发生在他精神领域的、无声的拉锯战。
“你的精神屏障出现了裂缝。”汐执行官在一次检查后,给出了冰冷的诊断,“共振冲击和濒死体验削弱了你的意识防御,让之前的‘种子’影响或类似的低频精神污染找到了渗透的通道。常规医疗手段无效。”
“有办法解决吗?”林凡的声音依旧虚弱沙哑。
“两种方式。”汐回答,“一,依靠你自身‘星火’力量的壮大和意志力,逐步修复屏障,强行磨灭那些异种精神印记。过程缓慢,且伴随痛苦和反复。”
“二呢?”
“星尘号可以进行一次精准的‘精神梳理’,强行清除所有外来精神印记并加固你的意识核心。但风险极高。你的意识目前依旧脆弱,强行梳理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,甚至人格重塑。”
林凡沉默了片刻。选项二听起来高效,但代价可能无法承受。
“我选第一种。”他轻声却坚定地说。
汐似乎并不意外:“明智却艰难的选择。我们会提供一些辅助性的神经镇定剂,但主要依靠你自己。”
漫长的康复之路,又多了一座需要翻越的险峰。
日子在疼痛、昏睡、短暂的清醒以及与内心低语的对抗中缓慢流逝。林凡的体力在一点点恢复,已经能在小丹的搀扶下勉强坐起,喝一些流食。但他精神上的挣扎,外人却难以察觉,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一次将那些诡异的低语和恐惧压下去,需要耗费多大的心力。
这天下午,在一次难得的、较为清醒的状态下,他示意小丹叫来了鸦和暂时负责营地日常管理的几位队长。
看着众人关切而又难掩忧虑的眼神,林凡用微弱却清晰的声音问道:“营地……怎么样了?外面……有什么情况?”
他要知道,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,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