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非忍不住笑了,眼角却有些发热。
他这儿子,才十岁,却比谁都懂事。
车子穿过早高峰的车流,陶然的问题一个接一个——“爸爸,你们训练是不是要跑步?”
“抓坏人的时候会开枪吗?”
“警犬是不是特别厉害?”
陶非都耐心地一一回答,偶尔穿插着讲些办案时的小故事,避开了血腥和危险,只捡些机智周旋的片段。
六组的办公楼越来越近,远远就能看见门口岗亭里的警员。
陶然扒着车窗,眼睛瞪得圆圆的,小脸贴在玻璃上,印出个模糊的轮廓。
“到了。”陶非把车停在停车场,刚拉开车门,陶然就蹦了下去,小皮鞋踩在雪地上发出“咯吱”的响。
“哇!”他仰头看着办公楼顶上的警徽,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,“爸爸,这里好酷!”
陶非牵着他往里走,走廊里遇见不少同事,都笑着打招呼,“陶支,带小陶然来啦?”
“这小子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!”
陶然也不怯生,跟着爸爸一起点头,小脸上满是骄傲。
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,有人在打电话汇报案情,有人在整理卷宗,忙碌却有序。
陶然的眼睛不够用了,东看看西瞧瞧,最后落在墙上的锦旗上——“人民卫士”“破案神速”,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力量。
“这就是爸爸工作的地方。”陶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“这里的每个人,都在拼尽全力保护大家。”
陶然转过头,看着爸爸眼中的光,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用力点头,小脸上写满了坚定:“爸爸,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,保护别人。”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父子俩交握的手上。
陶非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在这孩子心里扎了根——是责任,是勇气,是面对黑暗时,也能挺直腰杆的力量。
这或许就是传承,不需要刻意教导,却在一言一行里,刻进了骨子里。
出租车在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停下时,田辛茹盯着车窗上的雪痕发了会儿愣。
昨夜下了场雪,今早的空气里还飘着湿冷的风,刮得脸颊发疼。
“女士,到了。”司机师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田辛茹付了钱,推开车门。
医院大门上方的牌匾在阴天里泛着沉郁的光,“救死扶伤”四个烫金大字被雨水冲刷得有些黯淡,像蒙了层灰。
她在这里待了十二年,从刚毕业的护士到护士长,走廊的消毒水味、病房的监护仪声、凌晨三点的值班室灯光,早已刻进骨子里。
可此刻站在这里,却觉得陌生得像第一次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,踩着积水往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