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家门时,陶然已经把书包甩在沙发上,正踮着脚够柜上的牙刷。
“小然。”田辛茹换着鞋喊,“刚吃了甜的,牙刷干净点,不然要长蛀牙。”
“知道啦妈妈!”陶然的声音从卫生间传出来,含糊不清的。
两人回了主卧,陶非刚脱下外套,就看见田辛茹从衣柜里拿出两套纯棉睡衣。
她叠衣服时动作很轻,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她发顶,泛着层柔和的光。
“老陶。”她突然开口,语气轻得像叹息,“我今天把辞职报告交了,院长批了。”
陶非正在解衬衫纽扣的手顿了顿,抬眼看她:“想好了?”
“嗯。”田辛茹叠着睡衣的手没停,“你总说我在医院太累,正好歇歇。
这段时间不找工作了,好好陪陪小然。”
田辛茹抬头看他,眼里带着点期盼,“他补习班也停了,我在想……你能不能带他去六组,跟着大家练练体能?
你知道,我不想总在家等着,想做点什么,哪怕是……不让你觉得我是负担。
我也想,跟着一起训练。”
陶非的心猛地一揪。
他太懂她的意思了。
刑警的家属,总怕自己成了软肋,怕那句“家里有我”成了空话。
她辞掉医院的工作,想跟着训练,不过是想用自己的方式,站得更稳些,离他的世界更近些。
他沉默着没说话,田辛茹的眼神暗了暗,笑着打圆场:“不方便就算了,我在外边报个班也行,不麻烦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陶非突然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我是在想……别人家丈夫能陪妻儿逛公园、看电影,我却总让你等。”
田辛茹伸手捂住他的嘴,指尖带着点凉意:“老陶,你不一样。
你守着的,是千千万万个家的安稳。
咱们家的这点等,值。”
陶非握住她的手,往自己脸上贴了贴,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头发颤。
“想去就去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语气坚定,“六组那帮小子,最喜欢教别人了。
王勇擒拿术厉害,孟佳理论扎实,让他们带带小然,正好磨磨那小子的性子。”
田辛茹笑了,眼里的光像落了星子:“好。”
她刚想起身去洗漱,手腕却被陶非拽住了。
力道不重,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。
“怎么了?”田辛茹回头看他,眼底带着疑惑,“还有事?”
陶非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灯光下,她的眼角有淡淡的细纹,是这些年操持家里、担心他留下的痕迹。
可那双眼睛,亮得像他们刚认识时,她穿着白大褂,说“我是田辛茹,以后请多关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