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灯笼已经拼好了三个,整整齐齐摆在茶几上,红得像团火。
阳台的彩灯,还在闪,映着窗外的夜色,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还剩个生肖挂饰。”田铮松开她,拿起那个没拼完的老虎挂饰,“你来试试?”
季然凑过去,学着他的样子往零件上套卡扣,指尖偶尔碰到一起,像有电流窜过。
田铮的呼吸落在她耳边,带着点温热的痒,让她忍不住红了脸。
“弄好了!”她举着拼好的老虎挂饰,尾巴还能左右摇摆,“你看像不像?”
“像。”田铮看着她眼里的光,突然觉得,这些年在部队过年的冷清,都被这一刻的热闹填满了,“比说明书上的好看。”
季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把挂饰挂在客厅的绿植上。
彩灯闪着,灯笼亮着,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年味。
田铮从身后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肩上:“累了吧?去歇着,剩下的我来弄。”
“不累。”季然转过身,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,“奖励你的,田师傅。”
田铮的耳尖瞬间红了,刚想说话,就被她笑着推开:“快去弄吧!”
田铮看着她跑进客厅的背影,低头笑了笑,拿起剩下的彩灯继续往墙上缠。
窗外的夜色更深了,可这间屋子里的光,却亮得像永远不会熄灭——那是家的光,是两个人的光,是往后无数个日子里,最踏实的暖。
安徽博物院的玻璃门刚推开,一股混着樟木与尘埃的温润气息就漫了过来,瞬间隔绝了门外的寒风。
杨震替季洁拂去肩头的雪粒,指尖触到她围巾上的绒毛:“里头暖和,把围巾摘了吧。”
季洁解围巾时,目光已经被大厅中央的青铜鼎吸引了。
那鼎通身黝黑,腹部刻着繁复的云雷纹,三足粗壮,稳稳地立在射灯下,透着股沉甸甸的古意。
“那就是铸客大鼎吧?”她轻声问,脚步不自觉地往那边挪。
“应该是。”杨震跟在她身后,看着展牌上的字,“解说牌上写着,战国时期的,还是镇馆之宝。”
正好有个解说员带着游客走过来,声音清晰地传进耳里:“各位看这铸客大鼎,高113厘米,重约400公斤,是目前发现的战国时期最大的圆鼎。
它最特别的是鼎腹上的铭文——‘铸客’二字,说明这是由外来工匠铸造的。
可见当时楚国的手工业有多发达,连外地工匠都能在此施展技艺……”
季洁凑近了些,看着那些模糊的铭文,指尖几乎要碰到玻璃:“你看这纹路,虽然过了两千多年,还是能看出当时的工艺多精细。”
“是啊。”杨震的目光落在鼎足上,那里的磨损痕迹清晰可见,“能传下来不容易。
战火、盗墓、天灾……多少东西都毁了,就这鼎,愣是站到了现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