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汉的傍晚带着江风的潮气,季洁捏着那对小面人,指尖划过面人身上的衣褶,眼里的笑意藏不住。
杨震瞅着她稀罕的样子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前面街角有家陶艺店,能自己捏坯子烧瓷器,要不要去试试?”
“真的?”季洁眼睛一亮,把面人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,“这俩算纪念品,陶艺咱们自己捏——我捏个你,你捏个我,怎么样?”
“行啊。”杨震笑着应下,目光落在她被风吹红的鼻尖上,顺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,“先去坐轮渡,看完江景再去。”
码头边停着艘墨绿色的轮渡,甲板上已经站了不少人。
江风卷着水汽扑过来,带着股淡淡的鱼腥味。
季洁扶着栏杆站定,夕阳正把江面染成金红色,远处的货轮像镶了层金边,慢悠悠地在浪里漂。
“快给我拍照!”她转身朝杨震喊,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脸上的笑容比落日还亮。
杨震掏出手机,镜头里的季洁站在金色的江景里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,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鲜活。
他连着按了好几下快门,又觉得不过瘾,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,把手机举到两人面前:“拍张合照。”
季洁往他怀里靠了靠,屏幕里的两人笑得眉眼弯弯,身后是熔金般的江面。
“这样才好。”她看着照片,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的杨震,“把你也框进来。”
轮渡“呜”地鸣了声笛,缓缓驶离码头。
江风更劲了,吹得人衣角翻飞。
杨震把季洁搂得更紧些,下巴抵在她发顶,看着夕阳一点点往江里沉——那太阳像个烧红的铁球,把最后一点光泼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跳动的金鳞。
“你看这江。”季洁突然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“不管过多少年,不管上面过多少船,它就这么流着,踏踏实实的。”
杨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江水拍打着船舷,发出“哗啦”的声响,带着股生生不息的劲儿。
“就像咱们干的这行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来,却带着股力量,“案子办完一个又来一个,看似没完没了。
可每解决一个,就有人能睡个安稳觉,就像这江水,多流一滴,就离大海近一点。”
季洁转过身,看着他被夕阳映得发红的眼睛,突然觉得心里热乎乎的。
“以前总觉得累。”她笑了笑,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光,“有时候蹲守一整夜,有时候跟嫌疑人耗上几天几夜,就想着什么时候能歇口气。
可现在站在这儿才明白,咱们守着的,不就是这江上的船能平安靠岸,岸边的人能安稳过日子吗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杨震握住她的手,指腹摩挲着她虎口处的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,“就像这轮渡,得有人掌舵,有人了望,才能不偏航。
咱们就是那掌舵的,哪怕风浪再大,也得把船往正道上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