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此处,孙观咬牙切齿,一指北面:“主公,那三姓家奴若援,当如何应对?”
王豹闻言双眼一眯:“三姓家奴贪得无厌,某欲以利诱之,诺其取下陈国,分给这厮,赚其不出兵援曹,待破刘、曹之后,在好生跟其计较!”
这时,陈珪起身拱手道:“明公,吕布虽贪婪,然陈宫却足智多谋,只怕‘取陈国予之’,能骗吕布,但瞒不过那陈公台,臣有一计,可使吕布无力援曹。”
王豹大喜:“计将安出?”
陈珪扶须而笑:“臣闻凉州马腾作乱,郭汜新败,李傕调弘农守军张济入长安平叛,此时司隶空虚,主公何不高举‘救天子’之大义,取一偏师,邀兖州共入三辅,吾等服陈宫以大义,而吕布素与李傕、郭汜二人不合,便可说吕布以私仇,此谓调虎离山之计也!”
王豹闻言一怔,遂仰头大笑:“哈哈!妙计!调此虎离山,豫州可定也!”
……
是夜,红帐春深。
“夫君,豫州各地天香阁传回密奏,今小沛刘备兵马近两万;颍川得笮融得新兵两万,在续兖州旧部合计兵马四万,而陈、梁国亦各有一万,曹操共有六万大军,而兖州吕布夺吾等兵马后,又召新兵,共六万大军,在加上袁术兵马,如今中原不过带甲十四万——”
伏玦一边喘息,一边笑道:“夫君所用兵马已超二十万,何故如此谨小慎微?”
王豹笑道:“曹孟德的六万大军,足当十二万,乃至二十万——”
说话间,王豹一扬嘴角:“夫人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伏玦似笑非笑道:“妾身不光知夫君十余万大军入汝南,还知随军的还有个英姿飒爽的南疆美人哩!”
豹讪讪一笑,遂挑眉道:“后宫干政,当罚!”
伏玦嗔怪:“夫君可是嫌妾身年老色衰,今有了新欢,便想收回天香阁?”
王豹哈哈一笑道:“夫人正值风韵之年,哪里老了?夫人只管把心放肚子里,谁也动不了汝这天香阁主之位!”
伏玦双手环抱,送上红唇:“阁主乃是陛下,妾不过代管耳,他日好为陛下修西园哩。”
王豹听此一言,才想起篡汉之事,忽而肃容:“夫人,还有一事欲和夫人商议,吾欲将玉玺之事以天命之论,先传诸将,看众弟兄是何态度,夫人以为如何?”
言罢,红帐顿时鸦雀无声,伏玦愣神半晌才道:“夫君何故急在此时?”
王豹叹道:“唯恐中原平定,他日迎回天子,复董卓之祸,一则先探诸君口风,二则乃为循序渐进、潜移默化。”
伏玦沉吟良久:“此事关乎性命,稍有不慎,夫君治下便会分崩离析,夫君既欲开始谋算,便需极尽周全。”
王豹颔首,继而失笑道:“子梧已献计,先传某出身如何不凡,继而在传功业,最后传玉玺之事。”
伏玦闻言喜道:“如此甚好,真一句假一言,反做出对头散播流言之势,若诸君有异心,夫君亦可暂时否认,稳住大局,逐步排除异己——”
说到此处,伏玦又蹙眉道:“不过,众弟兄随夫君南征北战,情谊深厚,妾身料此循序渐进,应无大碍,只是众文臣……夫君素来奉行王霸杂之,只怕反对之声比比皆是,不可不虑。”
王豹颔首,又无奈道:“不错,远的不说,就咱基儿那位师君,若闻之,只怕要绝食给咱看,夫人可有妙计?”
伏玦噗嗤一笑,思量片刻:“妾以为,不如先令幼安、元龙、钟繇、文若等,先结合将夫君提出的三司六曹制与开科取士,重定治下之吏制,吏制既定,各律令也需重修,届时可结合安息传入法典,如此一来,夫君治下律令便与汉室大相径庭,可谓之《新律》,区别有于汉……”
王豹闻言双目精光大放:“不错!待中原一定,以铜料不足为由,改五铢制式,钱法别于汉;以长安律令不通,请九江元卓先生代太史台之务,每年修定历法,以便百姓生计,历法又别于汉。”
伏玦闻言笑道:“长此以往,诸事不随汉,百姓却安居乐业,到时百姓不尊汉制,诸君若还想复汉,必天下动荡,似幼安那等贤德之人,岂忍害天下之民?”
王豹闻言哈哈大笑:“此谓温水煮青蛙,夫人真乃吾之萧何也!当赏!”
但听莺声迭起,红帐惊天阴谋,被一夜春风吹得烟消云散!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