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弘晖一个人拜师?”
一句话噎得胤禛语塞,方才滚烫的心头瞬间被浇了盆冷水,方才还因龙牌和拜师而沸腾的情绪,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不……还有弘春。”
宜修看着他神色变幻,意有所指地缓缓开口:“不是独一无二,便是随时可替。”
“当年大爷、二爷是怎么斗起来的?这些年你和胤禩又是如何‘相安无事’的?这么快就忘了?”
“你往日那套韬光养晦、戒骄戒躁?你的冷静谨慎去哪儿了?前些天是谁说,大事当前,越要沉住气?我的爷,你高兴得太早了。”
康熙刚把皇权尽数收回,怎么可能用这么明显的方式表露属意?
那不是明着告诉朝臣该如何站队?
都说女人心海底针,殊不知帝王心,比海更深。
饶是胤禛素来沉稳,也被康熙这一手撩得心神荡漾,险些乱了方寸。
他颓然坐到榻边,手指微微发颤,借着喝茶强行稳住心神,茶水入喉,理智也渐渐回笼。
“是我……失态了。”
他按住渐渐平复的胸口,不得不承认,姜还是老的辣。
皇阿玛这一手,把他这座万年冰山都撩得差点火山爆发。
一块天子龙牌,一个方苞,若他真因此心浮气躁、张扬外露,等待他的,不知是什么下场。
宜修靠在床头,静静饮了口茶,轻叹一声:“爷,三哥早已出局,弘春和咱们弘晖一同拜师,看着像是放烟雾弹,可何尝不是皇阿玛在试探你?”
胤禛眸光一沉:“他何止是试探我,更是在试探朝臣,试探老八。”
“我看不止。”宜修淡淡道,“信不信,这边刚让弘晖拜师方苞,那边就会把弘历接入宫中。再过些日子,老五、老七家的孩子也会轮流在乾清宫露面。”
胤禛沉默不语。
是啊,隔辈亲又不是只对着弘晖一个。
难道只有他胤禛的儿子是皇孙,别人的都不是?
当真大意了。
胤禛在心中反复默念:戒骄戒躁,不矜不伐,谨言慎行……
再睁眼时,眸中已恢复平静,捻着手中翡翠十八子,缓缓吐出一句:“醉翁之意不在酒。”
“抬举孙辈,实则是在为小儿子铺路。”宜修垂下眼,忧心更重,“贵妃娘娘的信说得明白,皇阿玛对十八,另有打算。”
“招数不论新旧,管用就行。”胤禛轻叹一声,垂眸不语。
曾几何时,他也是被皇阿玛抬出来制衡兄长的“小儿子”。
兜兜转转,大爷、二爷尽数倒台,现在要轮到十八阿哥登场。
“管用?”宜修轻哼一声,“我的爷,你还没看明白吗?你不过是记名嫡子,血脉上本就不占优势。十八那张脸像谁,你会不清楚?”
胤禛脑中一闪,瞬间恍然大悟,猛地起身踱步,心头一阵后怕。
十八的生母密嫔虽是汉人,可架不住他那张脸长得好啊!
胤禛和胤禩都有心再联手一次,把十八这捧雪给丢出去,实在是令人如鲠在喉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