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还来不及露出一个笑脸,楚胤就勾唇一笑:“妹妹真是惹人喜欢,连天道都眷顾你。”
楚妘眉头微展:“跟我走。”
可下一瞬,楚胤就用一柄锋利的刀指向楚妘的脖子,语气湿冷:“你真以为我要跟你玩这幼稚的游戏啊。”
鲜血四溅。
谢照深砍下一个青州兵的头颅,他的刀被喂满了血,发出冰冷的寒光。
杜欢策马靠近:“将军,找不到楚乡君的下落,青州兵马也入了城。”
谢照深握刀的手微颤,城中纷乱,拾焰军只守不攻。他不敢去想此时楚妘现在的情况。
“再去找!牵上细犬,一定要在青州兵之前找到楚乡君。”
...
匕首正对着楚妘的咽喉,楚妘的袖中藏着被她磨得十分锋利的簪子。
谢照深曾教过她,怎么趁其不备,一招致命。
可此时此刻,杀了楚胤又有什么用。
外面的拾焰军多如牛毛,没有楚胤的命令,她插翅难逃。
楚妘突然抽噎一声,声音温软。
她像是丝毫不怕那把锋利的匕首,主动迎了上去,握住楚胤的手:“哥哥,父亲就是为你而死,你难道忍心我也为你而死吗?”
要帮康王,就要杀了楚妘以表诚心。
楚胤深呼吸一口气,用力甩开楚妘:“够了!我不是你哥哥!”
这声哥哥来得太晚。
从前,楚胤反复在楚妘耳边强调,他是楚妘的哥哥。
可今天,楚妘唤出这个称呼,是要人命的。
这张柔弱的芙蓉面下,藏着一个吃人的鬼。
楚妘被他这么一甩开,整个人软若无骨似地跌坐在地,如此楚楚可怜,柔弱无依。
那一双盈盈美目,只需一眼,便能让人肝肠寸断。
看到这一幕,楚胤突然笑了,笑声无比凄凉。
从他记事那天起,他就被人带着东躲西藏,风餐露宿,身边的人,时常换来换去。
他始终与饥饿、寒冷、唾骂相伴,身上总萦绕着一股散不尽的尘埃味。
人也几乎低在了尘埃里,任谁都能踩一脚。
直到楚太傅出现,牵着他的手,将他带回一座高大雅致的府邸。
他抬头看着那高大的匾额,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字。
楚太傅说,那写的是“楚府”。
从今以后,楚府就是他的家。
大门开启,一个衣装光鲜,天真可爱的小姑娘从门里跑了出来,一下子就扑到楚太傅怀里。
楚太傅亲昵地将她抱起,吻着她的脸颊,把她逗得咯咯乱笑。
楚胤站在一旁,捉襟见肘,连鞋子都破着一个大洞,露出里面脏兮兮的脚趾。
笑完,小姑娘注意到他,指着他问:“这是谁?”
楚太傅摸了摸小姑娘的头:“路上捡来的孩子,瞧着可怜,让他来府上当杂役。”
小姑娘没将他放在眼里,一句随口的问话之后,她就滔滔不绝讲着自己的事情。
无非就是那些女儿家喜欢的衣服、首饰、糕点,但楚太傅听得津津有味。
一种无声的忮忌悄然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