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三个人知道。他自己。財务总监赫尔曼。以及。
伊莎贝拉。
阿瑟的脸白了。
他拨財务总监的手机。关机。
拨家里座机。没人接。
拨伊莎贝拉。关机。
安全屋。同一时刻。
李青云放下红茶杯。
九点五十五分。
屏幕上。镍价。六千九百一十美金。已经从最高点跌了將近六百美金。温德尔家族的多头仓位像一栋地基被抽掉的大楼。在数字的重力下缓慢倾斜。
但还没有倒塌。因为还有最后一根柱子。
贝尔斯登。
十点钟。贝尔斯登的八十亿美金如果入场。一切都会被拉回来。
“埃文。”李青云看向旁边的屏幕。“贝尔斯登的动向。”
“按兵不动。”埃文的声音里有一种抑制不住的亢奋。“他们的席位登录了。但没有掛单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他们看到了温德尔家族的仓位正在被砸穿。他们不是慈善家。他们不会往火坑里跳。他们在等。等温德尔先爆仓。然后再决定是捡尸体。还是跑路。”
李青云靠在椅背上。
华尔街的规矩。永远不要为一个正在沉没的盟友搭上自己的船。
九点五十八分。
阿瑟的交易部主管再次拨来电话。声音已经变成了喊。
“温德尔先生。镍价六千八百。我们的保证金帐户已经触及警戒线。如果不能在十分钟內追加三亿英镑的保证金。l会强制平仓。”
阿瑟站在书房的窗前。话筒贴在耳朵上。窗外的天际线还是灰色的。但已经不光芒万丈了。
“贝尔斯登呢。”
“他们的席位没有动。没有掛单。”
阿瑟闭上眼睛。
那个中国人。
那把红双喜火柴。那支顺走的雪茄。那个坐在他椅子上的身影。
是他。
“赫尔曼呢。”阿瑟的声音变得很低。“找到赫尔曼了吗。”
“联繫不上。手机关机。家里没人。”
阿瑟睁开眼。看著窗外。
九点五十九分。
安全屋。
李青云看著屏幕上的倒计时。
十。
九。
八。
他端起红茶杯。
七。
六。
五。
茶已经凉了。
四。
三。
他放下杯子。
二。
一。
十点整。
l正式盘开盘的钟声敲响了。第三波卖单。十四亿美金。八个壳公司同时掛出。
镍价从六千八百。直坠六千五百。
温德尔家族三十一亿英镑的裸多头仓位。在三十秒內触及强平线。
l的风控系统自动启动。强制平仓指令以毫秒级的速度吞噬著温德尔家族的保证金帐户。数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。像一台绞肉机。
埃文的手指停在键盘上。不用再操作了。机器会完成剩下的一切。
李青云站起来。走到窗前。
伦敦的天空还是灰的。
但某栋灰石建筑的二楼书房里。一个倚靠三百年血统的老人。正在亲眼目睹他的帝国。一块钱一块钱地。变成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