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瑟的手指攥住听筒。指关节发白。
“你怎么有这个號码。”
“伊莎贝拉给我的。和她给我的其他东西一起。”
阿瑟的眼睛转向伊莎贝拉。目光像刀。
“温德尔先生。我有一个建议。”李青云的声音继续。不紧不慢。“把手从伊莎贝拉身上拿开。”
“你在威胁我。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伊莎贝拉温德尔。现在是光锥资本在欧洲的正式合作伙伴。她的人身安全。由光锥负责。”
阿瑟笑了。不是真的笑。是一种濒死动物露出牙齿的那种反应。
“你一个中国人。站在几千公里之外。告诉我怎么处理我自己家里的人。”
“我站在哪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。您书桌上那台电脑里的清算报告。负十七亿英镑。温德尔先生。您现在欠著l的钱。您连自己都保不住。”
阿瑟的笑凝固了。
“但这不是最要紧的。”李青云的声音降低了半个音调。“最要紧的是。alpelogisticsag。列支敦斯登。贝尔斯登特別项目部。十四亿美金的军火洗钱通道。莫斯科军用仓库的苏制编號。北海被扣的货轮。”
他停了两秒。
“这些东西。现在在我手里。全部。”
阿瑟的嘴唇动了一下。没出声。
“如果伊莎贝拉在您的书房里受到任何伤害。明天早上。《泰晤士报》。《金融时报》。以及英国海关总署。会同时收到一份完整的文件包。”
书房里只有电话线路细微的电流嗡鸣声。
“您的选择。温德尔先生。放人。或者让三百年的温德尔。死在明天的头版头条上。”
阿瑟站在书桌旁边。听筒贴著耳朵。他的身体在轻微晃动。像一棵根基被挖断的老树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阿瑟把听筒放回座机。没有摔。轻轻放的。
他转过身。看著伊莎贝拉。
伊莎贝拉抬起头。嘴角的血已经干了。绿色的眼睛看著阿瑟。没有挑衅。没有得意。只是看著。
“放开她。”阿瑟对保鏢说。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两个保鏢鬆开了伊莎贝拉的肩膀。
伊莎贝拉整了整被扯坏的大衣袖子。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。转身。走向书房的门。
她拉开门。走出去。走了三步。
停了。
没有回头。
然后继续走。走过走廊。走过那些阴沉的风景油画。走过波斯地毯。推开橡木大门。
外面的天还是灰的。
她走下台阶。上了一辆停在门口的黑色计程车。车门关上。车子驶离针线街。
阿瑟站在书房里。
他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。落在书桌上的清算报告上。负十七亿英镑。然后落在那部胡桃木座机上。然后落在窗外的天际线上。
他的手慢慢攥紧。
“卡尔。”
保鏢走到他身边。
“联繫南岸仓库。告诉他们。把所有货物转移到备用地点。今晚之前。”
保鏢犹豫了一下。“先生。南岸仓库的守卫是俄国人。搬迁需要莫斯科方面的。”
“告诉他们。我加价。双倍。三倍。多少都行。”阿瑟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种危险的光。“那批东西。是我最后的筹码。必须转移到安全的地方。然后我带著它。去莫斯科。”
他走到窗前。双手撑在窗台上。
“如果走不了。”阿瑟的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“就炸了它。谁也別想拿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