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天变成了今天。
下午两点。钓鱼台国宾馆。芳菲苑。
李青云的车停在国宾馆东门。陈默留在车上。林枫留在车上。蝎子留在车上。
只有两个人下车。
李青云。罗辑。
罗辑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西装。陈默昨天下午临时去王府井买的。裤脚太长。卷了一道。袖子也长了半寸。他一路上不停地拽袖口。拽了又放。放了又拽。
“別拽了。“
李青云走在前面。没有回头。
罗辑的手放下了。但走了三步又拽了一下。
两个人穿过国宾馆的草坪。经过两道安检。走进芳菲苑。
沈修明已经在了。
他坐在落地窗前面的紫檀茶台后面。身上穿著一件立领的中式棉麻长衫。青灰色。盘扣。领口压了一道暗纹。脚上是一双布底的圆口鞋。
茶台上摆著一套汝窑的茶具。水已经烧开了。紫砂壶里泡的是武夷山的老樅水仙。茶汤是琥珀色的。
他在营造一种氛围。
龙国的。古典的。温和的。
像一个主人在自己的书房里等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。
李青云走进去。目光在沈修明身上停了一秒。从棉麻长衫的领口看到盘扣。从盘扣看到布鞋。从布鞋看到茶台上的汝窑杯。
刻意的文化姿態。
上次来光锥穿亚麻西装。带大红袍。是投其所好。
这次穿中式长衫。泡武夷老樅。是身份宣言我不是华尔街的人。我是中国人。我和你一样。
李青云没有在对面坐下。他绕过茶台。走到沈修明右侧的单人沙发前。坐了。
这个位置不是客位。是主人旁边的陪座。
沈修明的眼角动了一下。不到一毫米的幅度。
罗辑不知道坐哪。站在茶台对面。手指又开始拽袖口。
“坐。“沈修明笑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“罗辑先生。久仰了。“
罗辑坐下。屁股只挨了椅面的三分之一。隨时要站起来的样子。
沈修明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茶。先给李青云。再给罗辑。最后给自己。
顺序讲究。客先。主后。
“李总。上次的事。多有冒犯。“沈修明端起茶杯。吹了一下。“那篇文章不是我授意的。但我没有阻止。这是我的不对。“
他在说《经济观察报》上那篇评论。
主动提起来。主动认错。姿態放得比上次更低。
李青云喝了一口茶。没有接这个话。
沈修明也不介意。他放下茶杯。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“李总。我今天请你来。不是谈收购。上次的二十亿美金方案。贝尔斯登那边已经调整了。不再坚持底层数据共享。“
李青云的茶杯停在嘴边。放下。
“那你要什么。“
“合作。“沈修明说。“真正的合作。“
他从茶台面上印著华盛资本的logo和一行英文——“strategicpartnershipproposal“。
他把方案书推到桌面中间。
“贝尔斯登出资十五亿美金。在上海成立一个合资研发中心。光锥占股百分之五十一。华盛占百分之四十九。技术团队由光锥主导。方向是下一代搜寻引擎和分布式计算。“
他的手指在方案书的封面上点了一下。
“光锥保留控制权。保留团队。保留品牌。贝尔斯登只出钱。不出人。不参与运营。“
条件比上次好了一倍不止。
从“底层数据共享“退到了“只出钱不参与运营“。从“收购“降到了“合资“。从“百分之百控股“让到了“百分之四十九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