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宋以安已经睡下了,迷迷糊糊间,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海棠轻轻叩门:“小姐,百草堂那边来人了,说是那位半夜起了高热,状态不好,王叁说,恐怕肚子里的保不住了。”
宋以安睁着眼,盯着帐顶想了几秒,随即翻身下榻。
她随手披了件外衣,将头发随意一绑,就往外走。
海棠撑着伞跟在后面,两人连夜出了门。
夜雨未歇,巷子里的石板路滑溜溜的,踩上去险些打滑。
宋以安撑着伞走得又快又急,裙摆沾了泥水也顾不上。
百草堂里。
因对方是女子,由荼蘼照看,王叁在后面熬药。
荼蘼正端着水盆出来,看见宋以安,连忙让开身。
宋以安推门进去。
“她怎么样了?”
她将伞递给海棠,拍了拍身上的水珠,快步走到床前。
陈书瑶躺在床上,脸色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起皮,额头上敷着湿巾,她的呼吸急促紊乱,嘴里不时发出含混的呓语,像是在做噩梦。
“半夜忽然起了高热,药一直喂不进去,她不肯喝,硬灌也会吐出来。”
荼蘼端着药碗走过来,眉头紧锁,“还有就是,她身上有多处淤青。”
宋以安接过药碗,低头看了一眼那黑褐色的汤药。
借着袖子的遮掩,从空间里引出灵乳,滴入药中,轻轻搅了搅,她坐到床边,捏开陈书瑶的嘴,直言道:
“你若真不喝,只有等死的份。”
或许是求生的本能唤醒了陈书瑶的意识,她的睫毛颤了颤,眉头紧紧皱起,像是在挣扎。
宋以安趁势舀了一勺汤药凑到她嘴边,汤药顺着嘴角缓缓流入口中。
这一次,没有挣扎,她咽了下去。
一勺,又一勺,一碗药,终于见了底。
宋以安放下药碗,对荼蘼道:“今夜我守着,你去歇着吧。”
荼蘼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,退出去。
万幸,后半夜陈书瑶的烧退了下来。
晌午,陈书瑶醒了过来。
起初,她意识还有些混沌,不知自己身在何处,入目是一间素净的屋子。
穿着黑色劲装的女子走了进来,手里端着一盆热水,面容清冷。
“这里是哪里?”陈书瑶声音沙哑。
荼蘼将水盆放在架子上,瞥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百草堂,你坐床上别下地,身子还虚着。”
说罢,转身出去,喊来王叁。
王叁将指腹搭在陈书瑶的手腕上,凝神片刻,眼底闪过一丝惊诧,昨晚少主到底做了什么,本该是保不住的胎,脉象比昨日稳定了许多。
他收回手道:“王妃,最近不要操劳过度,静心养神。”
陈书瑶忐忑问道:“大夫,我这是得了什么病?”
荼蘼见她还一脸糊涂,索性直说了:“你怀孕了。”
四个字,如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陈书瑶面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十指紧紧抓住王叁的手,“我不能怀孕,如果让他知道了,他会杀了我的!他会杀了我的!”
是了。
前段时间,王府有一名侍妾偷偷倒了避子汤,以为能借此飞上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