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刚诊出喜脉没几日,陈书瑶便眼睁睁看着她被傅云骁的人拖走,遭受了非人的虐待,最后死在了柴房里。
傅云骁不允许她们怀有子嗣,一个都不行。
可她为什么会怀孕?
她明明每次都喝了避子汤,一顿不落,怎么还会……
陈书瑶忽然想起,有两次,她喝下避子汤后不到一刻钟便感到恶心,将药全吐了出来。
她以为是暑热犯了肠胃,没有在意。
原来是这样。
她猛地抬头,眼底布满血丝,说道:“堕胎药,给我堕胎药,这孩子决不能留……”
荼蘼与王叁对视一眼,暗暗叹了口气。
这王妃被磋磨得神志不清,一切还得等少主过来定夺。
王叁不动声色地抬起手,趁陈书瑶不备,一针扎入她颈侧的穴位。
她话还没说完,眼皮便沉了下去,身子一软,歪倒在床上。
荼蘼替她盖好被子。
陈书瑶再次醒来,已是黄昏,夕阳从窗斜斜地射进来。
一个穿着红衣的姑娘背对着她,坐在床前的圆凳上,手里拿着一张纸,上面画着些她看不懂的线条。
这背影,陈书瑶在红妆裁见过,是宋二小姐。
宋以安听到了动静,放下图纸,转过身来:“你醒了?听说你不想留。”
陈书瑶慢慢坐起身,靠着床头,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,右手不自觉地覆了上去,指尖微微发颤。
比起先前的疯狂,她此刻冷静了许多,可那冷静底下,是更深的绝望。
“我想要的,可我没有能力保护他。”
荼蘼端着托盘走了进来,上头放着两碗汤药,一碗颜色略浅,一碗深褐,功效截然相反。
宋以安指了指左边那碗:“这是安胎药,你若想留下,就喝了它。”
陈书瑶盯着那两碗药,目光在两者之间来回游移,迟迟没有伸手。
她喃喃自语,像是在问别人,又像是在问自己:
“我不想让他死……可我又无能为力,我连陈家都进不去……我能逃到哪里去?”
她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看向宋以安:“我该怎么办……”
宋以安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。
说起来,这间屋子里的三个人,都曾被傅云骁伤害过。
只不过,宋以安当场报了仇。
宋以安等着陈书瑶做出选择。
陈书瑶颤着手,端起了右边那碗药。
碗沿碰到嘴唇,苦涩的药汁刚入口,她忽然一阵恶心,“哇”地一口全吐了出来,溅在衣襟上。
她趴在床沿,哭了出来,声音压抑绝望,“他想要活着,可我该怎么办……”
宋以安走到床前,扶起陈书瑶,拿起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:“那解决了他不就行了,傅云骁少了一条腿,又跑不了,还能怕他不成?”
陈书瑶怔怔地看着这张稚嫩的面庞。
对方年岁比她小,可那双眼睛里,分明有一种让人莫名想要信任的力量。
是啊,傅云骁欺她,辱她,打她,她把他解决了不就行了,左右他也不会放过她,不如同归于尽。
她眼底渐渐浮起一层决绝的光
宋以安看对方忽然一脸决绝,赶紧说道:“你不用死,干嘛一脸要赴死的表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