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。”
对讲机里沉默了一阵，然后扎西的声音传来，这次清楚了些，像是找了个背风的地方：“行。两小时后到。”
两个半小时后，一辆沾满泥浆的越野车冲进朗科镇。车门打开，扎西跳下来，作战服上全是泥和硝烟熏出的黑渍，右臂袖子撕了一道口子，里面的皮肤露出来，没受伤。他大步走向鹏军营，在两步外站定。
“孟乃那边打得很凶？”鹏军营问。
“凶。”扎西抹了把脸上的泥，“今天冲了三次，都没拿下来。黑蛇军组建了两个连顶在前面，还配了迫击炮。我从正面硬啃，伤亡不小。”
“为什么非要拿孟乃？”
扎西愣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会被问这个问题。
“第三旅在孟乃散的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我能把它拿回来——”
“拿回来你就是第三旅旅长了？”
扎西不说话了。嘴唇抿成一条线，眼睛盯着鹏军营，里面有火，但不是怒气，是被戳中要害之后的不甘。
鹏军营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靴尖碾灭。
“我问你，第三旅现在还剩多少人？”
“山字营主力还在，人手基本恢复。加上掸族营和佤族营的残部，加起来小两千。”
“召坎温死了？”
扎西眉头一皱，不知鲲鹏为什么提起老旅长，心里终究有些不舒服。“嗯。”
“既然召坎温死了，南掸邦政府还在呢。第一旅马上牵头一、二、三旅共同北上。”鹏军营的声音不高，每个字都像钉子，“凭你那点兵，即便打下孟乃，能挡住55师的坦克营吗？”
扎西的喉结上下滚动。后背开始冒冷汗。
“你现在占着朗科，这是交通要道。”鹏军营抬手，指了指镇子两头延伸出去的公路，“往北通孟乃，往南通茂梅，往西是孟班。你把这地方牢牢攥住了，南来北往的人都要从你眼皮底下过。枪支、弹药、药品、情报，什么都要经过你。这是北上命脉，比孟乃值钱十倍。”
他盯着扎西的眼睛。
“有人有枪才是王道。你现在应该做的，不是拿人命去啃孟乃那块骨头。你不赶紧收拢人手，整顿纪律，形成最大战力，积极向第一旅和第二旅靠拢，主动去汇报工作。等南掸邦军发起反击，你攥着一个整编营，甚至更多，扼着交通要道。捏着这么关键的位置，重组第三旅，谁敢不让你当旅长。”
扎西站在那，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，他把手里攥着的战术手套摔在地上。
“操。”他说。
鹏军营知道他想通了。
当晚，扎西留在朗科，开始重新部署防务。鹏军营找了镇子中心最好的旅店，把幽灵五人叫到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