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南掸邦游击军控制的村子里都是什么人吗?”伊莎贝拉向前微微倾身,声音压低了,“大多是老人、妇女和孩子。农作物少得可怜,最容易维生的方式就是种那个。所以他们很谨慎,很敏感。”
她的指尖点在桌面上,轻轻叩击。
“我的车队进去,他们不会开枪。但如果你的人跟进去,惹了不该惹的人——或者做了不该做的举动——”她直视鹏军营的眼睛,“那些子弹可不认识什么红十字会旗。而且,很可能打破我们多年积累起来的默契。”
咖啡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腾,很快散尽了。
鹏军营看了眼那杯黑糊糊的液体,还是没有勇气喝下去。他把杯子推到一旁。
“伊莎贝拉小姐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“你查过我。那你查没查到……我有个女儿?”
伊莎贝拉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“资料里没有。”她说。
“在南云旅游的时候,她被一伙偷翡翠的绑进了老缅。”鹏军营看着杯子里静止的深褐色液体,像看一潭死水,“和那一车顶级翡翠一同消失在掸邦的丛林里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伊莎贝拉没有催促。
“翡翠是从老缅军方仓库漏出来的。”鹏军营说,“她只是恰逢其会。两个人。刀疤。大蟒。是坤桑的手下。”
那几个名字落在桌面,像一块块冻硬的石头。
伊莎贝拉的眉头微微蹙起,眼中寒光一闪而逝。
咖啡馆里很安静。只有远处咖啡机蒸汽的嘶嘶声,和冰桶里融水滴落的细响。
鹏军营忽然笑了一下。很轻,嘴角只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,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。
“所以你看,我不是想找毒枭麻烦。我只是想找回女儿。”他说,“坤桑死不死,掸邦乱不乱,那些跟我没关系。我只是……不能失去她。”
他的声音到这里几乎没有起伏了。像一条流经平原的河,深沉、平缓,没有波澜。
“我付钱给你的基金会。多少你说。让我的团队进丛林,只做安保,不惹事。进村之后我们分头行动,你们打疫苗,我找线索。”他顿了顿,“找到人我们就自行离开。不惹事。”
伊莎贝拉注视着他。很长时间。
午后的阳光挪动了几寸,把百叶窗的影子从桌面推到地板上。
“你女儿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不像刚才那样冷了,“叫什么名字?”
鹏军营垂着眼睛。
“玉妍。”他说。
伊莎贝拉没有说话。
她端起咖啡杯,抿了一口,发现已经微凉,又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