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店大堂亮着昏黄的水晶灯。前台穿笼基的缅族男人看见这队人进来,眼皮跳了一下,又压下去,挤出职业性的笑。
“先生,房间已经准备好——”
“先带我们去房间。”鹏军营打断他,转头在芯片耳边轻松吩咐,“进房间先检查无人机通讯。这儿已是高原山区,试试能不能让无人机进来掩护车队。”说完抬头大声发布命令,“所有人洗漱一下,半小时后到我房间集合。”
芯片点头,转身去皮卡卸通讯包。桑葚和彼岸花默默扫过大堂,把上下通道仔细摸了一遍,规划撤离路线。
火花凑过来压低声音:“老板,困死了,这么晚还开会?”
鹏军营横他一眼。
火花立刻举手:“OK,OK,我闭嘴。”
二十分钟后,所有人洗了把脸,在鹏军营套房客厅落座。酒店服务员端来几盘水果,一壶红茶。
芯片的平板亮着,屏幕上信息跳动。他抬头,脸色不对。
“刚收到消息。这儿领空被划成战区了,通用信号全屏蔽,空域被雷达封锁。无人机进不来。”他把平板推过来,“政府军对南掸邦军动手了。”
屏幕上是无人机在红色圆圈外徘徊的画面,距离几十公里。
鹏军营皱起眉,屋漏偏逢连夜雨,心里很不痛快,立刻拨通伊莎贝拉电话。
消息很快证实。好在吉姆正和军区的朋友沟通。
具体消息是:东部军区出动十个步兵营,约四千人,在飞机、火炮和坦克掩护下,向南掸邦军第二旅驻地孟西推进。同时,景栋三角区司令部也出动十个营,向南掸邦军第四旅发起攻击。形成东西夹击之势。
“雨季都没结束。”蚊子一脸不解,“这时候打仗,脑子有病?”
“不是有病。”彼岸花盯着地图,“恐怕是有病必须现在治。”
芯片调出地图,综合分析道:“第二旅在孟西,第四旅在掸东。政府军这时候进攻山区,却没有明确目标,不像常规清剿——倒像是在施压。”
鹏军营手指划过地图,陷入沉思。孟西,景栋,然后是他要去的地方——孟乃、孟班公路以东,萨尔温江与南登河夹角之间的深山,拉祜族村落,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。
“会不会跟美国有关?”芯片突发奇想。
“不会。美国人支持民盟,两者势同水火,军方绝不会配合。”彼岸花摇头。
火花摊手,幸灾乐祸道:“那不正好!我们不用进去了?”
“不能等。”鹏军营靠进沙发椅背,紧锁眉头,“云寄,通知伊莎贝拉尽快补给、办理手续。东枝到前线还有百公里山路,让她不惜代价打通军区关节。趁战事没白热化,趁雨季找军事间歇期穿插过去。不然这趟白准备。”
接着他看向芯片:“用加密通讯联系司长提供的线人。问下前方战况,让他做好准备,我们随时可能要穿过战场。”
芯片点头,手指在平板上飞舞。
那晚,没人睡踏实。
窗外雨越下越大。远处偶尔传来闷响——不知道是雷声,还是炮声。
一天后,通行证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