价值二十五万美元的金条,换回一份“人道救援物资优先通过”的政府通行证书。线人那边也传来最新消息:南掸邦军政府的钱也到位了,两边军方都同意放行,并出具通行证。但半路被其他武装拦阻,他们不负责。
车队在第三天早晨六点重新出发。
从东枝往南,路越来越烂。柏油变碎石,碎石变泥浆。大雨把山路泡成烂粥,重型卡车碾过的地方,两道沟壑深得能陷进半条轮胎。
最要命的是运木车。
那些拉着整根柚木的四十轮大卡,从掸邦一路向南,目的地全是打洛口岸。每一辆都超重,动不动陷进泥坑,谁也不让谁。上坡黑烟遮天,下坡刹车噪音像杀猪。
有军车开路,车队还是走走停停。十个小时,挪了七十公里。
蚊子把脑袋伸出窗外发泄情绪,却被一辆运木车的排气管喷了满脸黑烟。
“操。”他吐着满嘴黑灰缩回来,脸上黑一道灰一道,“这他妈比打仗还折磨人。”
火花在后座笑得直抖:“拍下来拍下来——完活儿给老板谈,保证让他加价三成。”
桑葚没笑。她盯着窗外巨大的原木,忽然开口:“一棵树在丛林里长三百年。砍下来,运出去,做成家具。三百年的森林就没了。”
车里安静了两秒。
火花小声问:“她这是在感慨,还是饿了?”
蚊子翻个白眼,黑脸衬得眼白格外显眼:“闭嘴。”
凌晨一点,车队终于看见南桑的灯火。
一座夹在山谷里的小镇,依公路而生。铁皮顶木屋,灯火通明的赌场,数不清的运木车停满路边,司机横七竖八躺在车底打鼾。
酒店没了。伊莎贝拉的人安排了家华人开的小客栈。二层砖木楼,一层是个小餐厅,带大院,前院停车,后院种菜养鸡鸭。
老板姓李,云南话带着掸邦腔,看见车队停过来,热情招呼。
“楼上十间,楼下能洗澡,吃的在后院自己看着新鲜的点。”
清点完现金,他收了笑,递过一长串钥匙,语气变冷,警告道:“早饭七点,过时不候。人晚上别走太远,不安全。惹出麻烦自己解决。这儿的人都习惯枪响,别大惊小怪。”
吉姆耸耸肩接过钥匙,枪声对他来说早腻了,抽出两把递给鹏军营。
鹏军营没上楼。他站在客栈门口,点了根烟,看着镇子尽头那片黑沉沉的山影。
蚊子和火花守着幽灵的两辆车,看见老板过来,凑上去接烟。
“老板,不去睡会儿?”
“火花留守。”鹏军营弹掉烟灰,“蚊子跟我去个地方。”
火花眼睛一亮:“老板带我一个?沿途有好几个风月场,我都记着呢。”
鹏军营淡淡吐出一个字:“滚。”
蚊子点上烟,看着火花吃瘪还讨好的表情,嘴角微微扬起:“去哪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