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皮门打开。
鹏军营和蚊子出来,路灯下,嫂子正站起来掸掸衣衫,准备送行。
鹏军营从兜里摸出一沓崭新美钞,塞进她手里:“嫂子,这次麻烦我哥带路。一点心意,别客气。”
妇人低头看清是美元,吓了一跳,手忙脚乱往外抽,死活要还回去。
鹏军营怕拉扯起来惹人注意,用眼神向赛耶求援。
赛耶愣了下,看看那沓钱,看看鹏军营的表情,深吸口气,像下了什么决心。
“玉坎,收好。”他说,“把旗升起来。我先送他们回去。”
叫玉坎的妇人疑惑地停下,欲言又止,还是点了下头,对鹏军营和蚊子弯腰行了个礼,转身进屋。
铁皮门关上。
脚步声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小树林里,赛耶拿着卫星电话的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是久居山野,从没跟“顶头的上面”直接说过话。话筒递到耳边,声带都发紧。
他中规中矩汇报完,满头汗,把电话递给鹏军营。
那边传来江洪涛的声音,沙哑,压着疲惫:“缅北的事,你知道了多少?”
“10.20事件。知道些,但不准。四大家族封了口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三天前,果敢老街。一个电诈园区转移人员时出事。死了那么多人,有夏国公民。”江洪涛顿了顿,语气里的怒气压不住,“上面决定动手。不是施压,是真格的。”
鹏军营没接话。看来——有重要线人牺牲的消息,是真的。
“边境在集结。具体时间不定,但不会太久。”江洪涛声音沉下来,“你在那边,自己小心。别卷太深。老缅的局势会很剧烈。”
通话结束。
鹏军营把准备好的卫星电话塞给赛耶,看着他把那台特制设备塞进贴身内袋。
两人往回走。林子外,蚊子靠着树站岗。雨后凌晨一点的南桑,空气湿冷,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。
简单挥手。赛耶步伐轻快,一句话没说。
鹏军营也没说。
脑子里那四个数字转了好几圈——10.20。死了多少人?怎么死的?国家要动多大事?老缅局势会走向何方?对自己有没有影响?
他不知道,也没法知道。
他只知道,自己这锅汤里,又加了一味猛料。分不清什么滋味。
清晨六点,车队准时出发。
远远看见车队后面,庞大的摩托队伍里藏着赛耶的身影,打仗就是这样,东躲西藏,兵匪比洪水更猛烈。
往南的路更烂。柏油早没了,碎石就着雨裹成烂泥,车轮碾过,两道沟翻着红浆。运木车少了——打仗的消息传开,不要命的司机还是少数。大部分转去打洛口岸,绕道暹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