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军车多起来。
老缅的卡车,帆布篷,车厢里坐着年轻的兵,脸晒得黝黑,眼神空洞。偶尔装甲车碾过,履带把路啃得更烂。
政府军安排的开路车走最前头。每过一个关卡,吉姆就递出一叠缅币——事先换好的旧票子,不显眼。
关卡士兵接过去,捏一捏,塞进兜里,挥挥手放行。全程没人说话。
过了第四道卡,彼岸花在后视镜里看见那几个兵凑在一起数钱。
“挺熟练。”她说。
“这条路天天打,多少年了。”蚊子撇嘴,“都打出流程了。”
中午,车队进入南掸邦军区。
开路车打个双闪,停在路边。司机下来跟吉姆嘀咕几句,转身上车掉头走了。
前面碎石路,弯弯曲曲进山谷。
赛耶的摩托从人群中窜出来,冲鹏军营点点头,率先往前开。鹏军营通过对讲机通知带头的吉姆,车队缓缓跟上。
谷口有道简易路障——几根木头横着,旁边站着四五个穿旧军装的兵。迷彩洗得发白,枪是老式仿制品,但枪口指着地面,晶亮眼神往车队里扫。
赛耶熟门熟路和他们打招呼,吉姆配合着塞过去一叠缅币。
领头的兵接过去,捏了捏,揣进兜里,简单翻了翻手续,一挥手。木头搬开。
车队慢慢通过谷口。
芯片盯着平板,无人机实时传回影像——两边山坡上有简易阵地,密密麻麻潜伏着人。
“山上有重火力,人数至少两三百。”他低声说。
鹏军营也很紧张,看了眼后视镜。那些兵没动,目送车队消失在弯道尽头。
“嘿嘿,老板,过了隘口是不是再没退路了?”开车的火花嘴里嘟囔。
赛耶的摩托扔进皮卡车斗,上了吉姆的车。
从现在开始,他是向导。车队提速,沿着河谷向南。
路更难走。有些路段被雨水冲断,只剩下半条车道。左边是山壁,右边是河沟,轮胎压着边缘过去,碎石子哗啦啦往下掉。
桑葚盯着窗外,脸色不太好。
“晕车?”开车的蚊子问。
她摇头:“我讨厌山路。车翻下去,机枪太重,爬不上来。”
彼岸花在副座嗤笑:“你就不能想点好的?”
桑葚死死抱着机枪没理她。恐高是她的秘密。
下午四点,朗科。
镇子不大,几十间木屋沿着公路排开,到处是泥。按计划,车队应该渡过南登河,在对岸找旅馆扎营。
但桥被军方封了。
南登河上唯一的水泥桥,两头堆着沙袋,架着机枪。大批军车正在渡河——皮卡、吉普、装甲运兵车、拖着重炮的卡车,排成长长的队列。
从数量看,这支军队规模不小。河对岸,更多社会车辆挤在两边等着过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