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耶找人打听了一圈,骑着摩托回来,脸色复杂地把鹏军营拉到一边。
“山字营。”他说,“第三旅最精锐的那帮人。全建制开拔,估计是去支援第二旅。”
“召坎温呢?”
“旅长亲自带队。”赛耶点了根烟,“上面传下来的绝密消息:召主席震怒,觉得被政府军耍了。趁着雨季,重武器施展不开,他们想干一票大的——拿下南桑,切断主公路,收过路费。大不了明年开春退回山里。”
鹏军营听得直咧嘴,脑袋嗡嗡的:“这是要反攻?”
“算不上反攻,教训一下都勉强。”赛耶吐口烟,“军方的实力太强,硬拼会吃大亏。趁雨季大军机动缓慢,收点过路费补贴家用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句:“第一旅也动了。两千主力北上,加入这趟浑水。”
鹏军营看着河对岸源源不断的军车,没说话。有点心慌——这场仗打得越大,掸邦内部就越空虚。坤桑会不会利用这次机会?
回到车队,他没瞒着彼岸花。毕竟她的军事素养远高于他。
她从狙击镜里抬起头:“政府军那边知道吗?”
“知道不知道,都得接招。”赛耶弹掉烟灰,“这场仗,才开始。”
几人商量来商量去,没得出结果。老缅的水太浑了——地方军阀就够乱,美国、夏国又伸手进来。怎一个乱字了得。
大桥要封锁到凌晨。车队在朗科找了家大院子落脚。
晚饭是方便面加压缩饼干和罐头。夜里睡在车里。为贫困山区的孩子和妇女接种疫苗,是大部分医疗工作者的理想,没人抱怨。
窗外,军车过河的声音持续到深夜。引擎轰鸣,重型装甲车涉水哗啦声,偶尔夹杂军官的呵斥声。雨季运兵乃大忌,也不知政府军到底怎么打算的。
鹏军营靠在墙边,听着那些声音。
他想起江洪涛那句话:别卷太深。
可卷多深,有时候自己说了不算。
第三旅的调动像一棍子捅进蚂蚁窝。
鹏军营蹲在朗科那间院子的台阶上,看着手里的地图。孟西在打,景栋在打,南桑被山字营盯上,第一旅北上掺和——原本清晰的棋盘,糊成一锅粥。
原计划是用钱收买南掸邦军,牵制坤桑的主力,自己趁乱摸进基地搞斩首。现在倒好,不用牵制了,全打起来了。
坤桑缩在哪?不知道。掸邦内部空虚。那些村子意识形态非常模糊,即想靠种鸦片获利,又怕毒品在村庄泛滥,谁是敌人谁是友?分不清。
形势对幽灵越来越不利。
蚊子凑过来:“还按原计划走?”
“走不了。”鹏军营收起地图,“先找石熊。我们人手太少。看他那边有什么消息,至少知道坤桑的人在哪一带活动。”
“靠那帮猎人?”火花撇撇嘴。
“对。”鹏军营站起来,“他们在这片山里跑了半辈子,比地图好使。”
第二天上午,南登河的水位还在上升。
车队在解封的第一时间过了桥。
沿公路艰难行驶几十公里,向南拐进更深的密林。准确说,路变成两道车辙,歪歪扭扭往山里爬。两边是密不透风的林子,树干上爬满藤蔓,阳光漏下来,斑驳洒在泥地上。
车队时速降到十公里。
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