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绍勋冷笑一声:“哼~第三旅?早被他渗透成筛子了。三大族之间的矛盾已经白热化。只要轻轻一戳——干掉旅长,再点把火,让其互相攻讦,三旅必乱。再有人从中作梗,自焚之势谁也拦不住。”
鹏军营背脊发寒。
他想起赛耶之前说的话:第二旅在孟西,第三旅在孟乃。政府军正和第二旅对峙。要是第二旅出事,南掸邦大片领土恐怕不保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这塘水太浑了。根本不是他一个小虾米能搅动的。
他看向陈绍勋,把手机递过去。
屏幕上,是陈德铭姐姐和妹妹的照片。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坐在老宅天井里晒太阳。
“这是你大姑,这是你小姑。”鹏军营说,“老宅有人打扫,祠堂香火没断。你父亲的骸骨在哪,只有你知道。我可以让你亲自送他回去。”
陈绍勋盯着屏幕,眼眶又红了,想起老爹临死前那一拜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,他抬起头,看着鹏军营:
“你想我怎么帮你?”
鹏军营挠挠头。
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。原本的计划多简单——偷偷摸进去,干掉坤桑,跑路。一刀子买卖,干净利落,快意恩仇。
现在呢?
南掸邦两个旅,政府军,美国人,拉祜族几百号人……全搅和进来了。
他看了眼洞外那些还在忙活的猎手。有的扛木头,有的挖壕沟,有的蹲在石头上擦枪。自从带着他们拿下隘口后,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变了——不是雇佣兵看老板的眼神,是族人看头人的眼神。
妈的。
他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,那几百号拉祜族汉子怎么办?留他们在这儿等死?就算自己铁了心走,石熊呢?石熊能走吗?
他不是那种人。
陈绍勋坐在对面石头上,老神在在地看着他。那眼神,跟看戏似的。
鹏军营被看得发毛。这老狐狸,明摆着是在等他开口求教。
不就是刚才扒了你家底裤吗?至于这么小心眼?
他深吸一口气,放低姿态:“陈老,您看这局面……怎么整?”
老头嘴角勾了勾。火候到了。
他直了直腰,开口时已经换了副腔调——不是谈判对手,是自家人,所以他必须表现出开诚布公。
“我先问你,目标是什么?”
“干掉坤桑。”鹏军营脱口而出,“还有那两个偷原石的,刀疤和大蟒。”
老头冷笑一声:“你觉得现在还能置身事外?”
鹏军营一愣。
“我问你。”老头盯着他,“你能扔下拉祜族这三百号人,带着你的小队立刻走人吗?”
鹏军营想了想,苦笑:“不能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老头往石头上靠了靠,“我先给你捋一捋。”
他掰起手指。
“第一,野人山脉里这些拉祜人,要不要救?”
“要。”
“好。救了之后,第三旅一散,掸邦三大族内部的矛盾马上就会爆出来。拉祜族也在里头,而且他们最弱,必然第一个被踢出局。”
鹏军营“啊”了一声:“那不是没完没了?我还得回去陪孩子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