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那些三族汉子跟着他冲下山去。有拿木枪的,有拿刀的,有拿弓箭的,有拿吹管的,还有几个老猎人抡着甩兜,石头甩得呼呼响,这些武器原本是用来与其他族挣个高下的,结果全用在山豹身上了。
不拼命不行?身后那些人,粘着亲,连着脉,牵着魂。
陷进绝境的猎人们,喊杀声震彻山谷。
牺牲十几个人后,双方撞在一起。
阿朗左肩中弹,滚下去的。
没有阵型,没有战术,只有最原始的杀戮。
刀砍进肉里的闷响,惨叫,怒吼,咒骂。有人被捅穿肚子,捂着伤口跪下去。有人被砍断手,还往前冲。有人抱着敌人滚下斜坡,一起摔进沟渠里。
更多的是猎人,倒在敌人枪口下。
血,到处都是血。
杀红眼了。谁也不敢退。
左右两座山上,三名狙击手成了战场天平上最大的砝码。
特别是彼岸花。
她换了个位置,没有美国兵,无需隐藏自己,趴在一块凸起石头上。狙击镜里,一个一个点。
一个山豹兵刚举起火箭筒,被她一枪爆头。
另一个山豹兵正要往人群里扔手雷,被她一枪打穿手腕。
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……
弹无虚发。
天平开始倾斜。
山豹营的人越来越少。狙击手的威胁像悬在头上的利刃,三族的人越战越勇。虽然伤亡更加惨重,但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族人冲上来。
终于,山豹营崩溃了。
活着的人开始往后跑。连滚带爬,头也不回。
猎人们哪肯罢休,更不能让这帮混蛋再拉开距离。喊“杀”声震天。
追上去的猎人们冲进谷口,在深入峡谷二十米的地方,看见一个人骑在摩托上。
又是少年。同样瘦小,干枯,眼神冰冷,精神亢奋。
他盯着那些冲过来的猎人,发动摩托。
轰。
摩托车撞进人群,一把锋利的猎刀劈断了手臂,然后,嘶吼中爆炸。
好在山谷狭长,冲进去的人不多。但那一瞬间,冲击波撂倒了十七八个勇士。
枪声停了。
血染的战场上,只剩下呻吟和哭喊。
后谷口的战事,与前谷的惨烈不同。
那是一种钝刀子割肉的折磨。
鹏军营趴在乱石堆后面,探头看了一眼,又缩回来。两百米外,十几个山豹兵正交替后退,动作娴熟得像排练过无数次。
他抬手一梭子,子弹打在石头上,溅起一串火星。那几人连头都没回,继续往后撤。
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两百米外,他的枪法就是玄学。打中打不中全看运气。
蚊子趴在旁边,看得直乐。他是最清楚鹏军营底细的人:“老大,你这枪法……要不咱俩换换?”
“滚。”
火花在后面架着枪榴弹,也是一脸无奈:“老板,他们根本不恋战。打两枪就跑,追上去又停下,跟遛狗似的。”
鹏军营咬牙。
这帮山豹兵,太油了。
他们不进攻,不撤退,就在二三百米的距离上跟你耗。你追,他们退;你停,他们也停。偶尔放两枪,打完就缩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