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子坐在那儿,脸黑得跟锅底似的,双手攥着椅子扶手,手背上的青筋都崩出来了。
他想反驳,可沈木清说的全是实话,根本没法开口。
沈木清还没说完。她抹了把脸上的泪,声音突然冷了下来,冷得让人后背发毛。
“我知道有人会说,这是周漪一个人的错,不是史莱克的问题。”
她嗤笑一声。
“那我再说一件事。”
她又从储物魂导器里摸出一封信,展开来,举到所有人面前。
“这是我姐姐临终前写的遗书,托人带出来的。信里说,她执行任务时,学院给的装备全是次品,防护魂导器是过时的,治疗药剂都不够用。她问后勤的人,后勤的人说,好装备都留给内院长老的亲传子弟和贵族成员,他们监察团中这些贱民出生的,用这些就够了。”
她一字一句念着,声音平静得吓人。
“我姐姐就穿着这些次品装备,跟邪魂师拼了命。她死了,那些内院亲传弟子,用着最好的药剂,他们安安全全回来了。”
她放下信,看向史莱克学院的方向,眼里全是恨意。
“这就是你们天下第一学院的真面目!对平民弟子,对为学院卖命的人,你们就是这么对待的!”
广场上彻底没声了。
静得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那些原本还想替史莱克说句好话的人,此刻全闭了嘴。
沈木清站在那儿,举着血衣,满脸泪水,腰板却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剑,直直的。
徐晏离看着她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,更多的却是欣慰。
他没上前安慰,就让她这么站着,让所有人看清她,看清她手里的血衣,听清她嘴里的真相。
有些话,他说不合适。
但沈木清说,再合适不过。
就在这死寂里,又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赵铁生。
这平时沉默寡言、最没存在感的少年,此刻走到沈木清身边,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一套东西。
一套崭新的史莱克校服,还带着学院徽章,看着就没穿过几次。
赵铁生低头看着那套校服,沉默了好久。
然后,双手一用力,“嘶啦”一声,把校服从中间撕成了两半。
那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,刺耳得很。
他把碎校服扔在地上,抬起头,看向史莱克学院的方向,眼眶红着,却没哭。
“我叫赵铁生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星罗帝国人,原史莱克学院新生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哑。
“入学第三天,我就被周漪退学了。理由?体能不达标。”
他笑了一声,那笑容里全是苦涩和讽刺。
“体能不达标。我家里穷,从小吃不饱,身子骨弱,这是我能选的吗?可周漪不管这些,她只看结果。你不行,你就滚。”
“我爹为了凑学费,卖了家里的地,卖了耕牛,还借了一屁股债。我被退学后,债主上门,我爹没钱赔,被活活逼死。我娘受不住刺激,疯了,没半年也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