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依旧平静,可每个人都听得出,那平静底下压着的痛苦,快溢出来了。
“我一个十四岁的孩子,没了爸妈,被债主卖到矿场当奴。在矿场干了两年,天不亮就下井,天黑了才能上来,吃的跟猪食似的,住的窝棚漏风漏雨,矿洞随时会塌,一起干活的人死了好几个,尸体都扔山上喂狗了。”
他抬起胳膊,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伤疤。
“这些,都是在矿场留下的。”
看台上,有人捂住了嘴,有人别过头,不忍心看。
“后来是逍遥王的人找到我,把我从矿场赎出来。他们给我饭吃,给我衣穿,教我修炼,教我怎么做人。”
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碎校服,沉默了一瞬。
“我在史莱克只待了三天,却记了一辈子。史莱克不要我,因为我穷,因为我体能差,因为我不是贵族,因为我身后没靠山。”
他猛地抬头,目光直直撞向史莱克学院的方向。
“我就想问问史莱克,你们天天挂在嘴边的‘有教无类’,你们的校训‘择天下英才而教之’,这些话,到底还算不算数?”
这话一出口,广场上彻底炸了。
“对啊!史莱克不是说择天下英才吗?”
“孩子穷一点,体能差一点,就给退学?这叫择英才?”
“退学就罢了,还把人逼得家破人亡,也太狠了吧!”
“什么天下第一学院,我看是天下第一坑学院!”
王言站在史莱克队伍前头,脸白得跟纸一样,嘴唇抖得厉害,想解释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能说啥?
说周漪已经死了?可沈木清的姐姐死了,赵铁生的爸妈也死了,这些事,不是周漪一个人死了就能抹掉的啊。
玄子坐在椅子上,浑身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。
他想站起来说两句,可龙逍遥的威压压在头顶,他连动都动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戴钥衡站在队伍里,低着头,脸难看得要命。
贝贝垂着眼,拳头攥得紧紧的,指甲都嵌进肉里了。
徐三石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出声。
凌落宸站在最后头,手里的冰晶法杖微微发抖,眼里满是复杂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,沈木清和赵铁生说的,全是实话。
这些事,在史莱克学院里,从来都不是秘密。
只是从来没人说,从来没人敢说。
今天,终于有人开口了。
徐晏离站在队伍最前面,看着沈木清和赵铁生,看着他们把压了多年的话说出来,嘴角轻轻扬了扬。
他等这一天,等太久了。
“还有没有人要说的?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笑红尘站了出来。
“我虽然不是平民出身,但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待了这么多年,见过不少从史莱克救出来的学生。”他抱胸站着,语气带着嘲讽,“你们猜他们怎么说?史莱克的内院,贵族优先,核心弟子优先,平民弟子?十个里能进一个的都没有。”
“你胡说!”史莱克队伍里,一个内院弟子忍不住喊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