竖立在裂缝中央,一直散发着温和金光的量天尺。
毫无征兆地。
爆发出了一阵刺眼到极点的血红色预警强光!
这光芒凄厉、尖锐。
甚至带着一丝连先天功德灵宝都无法承受的颤栗感。
冥河的笑声猛地掐断在喉咙里。
看向量天尺前方。
密密麻麻排队的人群中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混入了一个极其枯瘦的身影。
那人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灰袍。
兜帽遮住了脸。
此时。
他从灰袍下伸出了一只手。
那是一只干枯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手,指甲外翻,皮肤上布满了令人作呕的灰色斑点。
那只手。
就这么凭空跨过了阿修罗的警戒线。
轻轻地。
搭在了正疯狂闪烁着血色红光的量天尺尺身上。
血红色的预警光芒将周围的混沌气流都染成了一片腥红。
量天尺是先天功德灵宝,负责丈量众生因果。
但此刻。
这件重器在剧烈地颤抖。
它算不出眼前这个人的因果!
就像是这个人根本不属于生者的世界,也不存在于死亡的轮回。
是一个彻头彻尾的、游离于所有规则之外的恐怖虚无!
冥河脸上的横肉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他本来正数宝物数在兴头上。
突然被打断。
混元金仙中期的脾气瞬间炸了。
“哪来的瞎眼东西!”
冥河破口大骂,手按在元屠剑柄上,身上的杀境几乎要将空间撕裂。
“藏头露尾!连量天尺都敢乱碰!给老祖我滚过来——”
他大步跨上前。
伸手就要去揪那个灰袍人的兜帽。
就在这一刻。
那个干枯如柴的身影,缓缓抬起了头。
兜帽滑落。
冥河伸出去的手,僵在了半空。
他脸上的愤怒、张狂、甚至那不可一世的杀意。
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。
犹如被亿万载的冰水当头浇下!
冻结。
粉碎。
“你……”
冥河的瞳孔极速收缩。
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。
一步。两步。
足足退了十步!
直到他的后背撞在了城墙的阴石上,这位杀人不眨眼的血海老祖,竟然双腿一软。
“扑通”一声,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。
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。
却又是极度陌生的脸。
来人只有一只眼睛。
左眼空洞,深不见底。
右眼里,曾经那种高高在上、代表天道无情运转的绝对圣洁,彻底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浑浊的、疯狂的、充满了混沌最深处原始混乱的光泽。
像是一整潭发臭的死水。
鸿钧!
曾经的天道代言人。
被苏牧亲自抽干了天道本源,剥夺了所有气运,变成一个风烛残年凡人的那个老头!
他竟然没有死在量劫的罡风里。
他活生生地,站在了地府海关的面前!
但他身上的气息。
全变了。
没有任何洪荒天道的灵力残留。
冥河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这股气息下刺痛。
那是一种极端的毁灭。
是正在吞噬诸天万界的“游离灵能瘟疫”的源头味道!
因果的闭环在这一刻显现出了无比残忍的逻辑。
当初。
鸿钧被苏牧抽干一切,跌落凡尘,像条老狗一样被扔在血海的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