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。
自己留在洪荒,这辈子都翻不了盘。
苏牧的轮回体系已经彻底取代了天道,他只能等死。
所以。
这只算计了半个洪荒时代的毒蛇,做出了他生命中最疯狂的一次豪赌。
他不是逃进了混沌。
他是顺着那些因为魔神怨念炸开的混沌裂缝,硬生生爬了出去!
一个没有法力的老头。
在能够把大罗金仙绞成碎骨的混沌乱流里。
爬出了洪荒!
他循着那个正在吞噬异界宇宙的、导致万界灭亡的“游离灵能瘟疫”源头而去。
为了杀苏牧。
为了复仇。
鸿钧彻底放弃了当年作为道祖的高贵与尊严。
他放弃了自己作为生灵的底线。
他主动,将自己这具曾经容纳过天道法则的极品躯壳。
献祭给了那个外域最恐怖的毁灭意志!
他把自己,变成了一个怪物。
一个融合了天道残余算计、与外域破灭本源的终极病毒。
“道……道祖?”
冥河坐在地上,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沙子。
周遭那十万阿修罗精锐大军,这些在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杀戮机器。
在此刻那枯瘦老头的气息压迫下。
竟然本能地放下了手中的长刀,齐刷刷地往后退缩。
那是生命基因底层对面毁灭的恐惧。
周围那些排队交钱的异界难民,更是连惨叫都发不出,成片地瘫软在地。
现在的鸿钧,不需要带千军万马。
他站在那里。
他自己,就是一场可以抹平宇宙的灭顶之灾。
鸿钧那只灰败独眼,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的冥河。
他没有笑。
这具躯体似乎已经失去了做出复杂表情的能力。
他那两片薄得像纸一样、干裂的枯唇。
极其缓慢地。
咧开了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发出了一阵沙哑、空洞、叠加着千万种重音的声音。
“小石头。”
这是远古时期,鸿钧在紫霄宫对血海冥河的轻慢称呼。
“去。”
那只搭在量天尺上的枯骨手掌,微微收拢。
“告诉苏牧。”
“我。”
鸿钧抬起头,那只浑浊的独眼透过混沌,死死地盯向三十三天之上的地府深处。
“来带他走了。”
话音落地。
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。
而是从鸿钧那只深陷的瞎眼里。
那片空洞的漆黑之中。
突然涌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。
“叽叽叽……”
一条拇指粗细。
通体惨白。
浑身上下长满了无数极其细小的、锯齿状复眼的混沌毒蛆。
从他的瞎眼里,一点一点地钻了出来!
毒蛆刚一接触到洪荒的空气。
就散发出一股足以让空间结构当场病变的恶臭。
它顺着鸿钧干瘪的脸颊爬下,沿着那只皮包骨的手臂。
爬到了散发着金光的量天尺上。
“咔嚓。”
毒蛆张开那长满倒刺的口器。
对着这件极品先天功德灵宝的防御光罩——
一口咬下!
那原本能抵御准圣全力一击的功德金光。
像是脆皮的饼干。
被毒蛆轻松咬碎,咀嚼,吞咽。
那一瞬间。
整个血海海关外千万里的防线。
温度。
没有过渡地。
直接降到了连灵魂都能冻碎的绝对冰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