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俊跪了很久。
久到太一都不敢催他。
太一就站在旁边，一只手扶着帝俊的肩膀，另一只手——就是被踩碎了两根骨头那只——耷拉在身侧，动都不敢动。
混沌钟在他头顶安静地悬浮着，连嗡鸣声都收了，生怕打扰到帝俊。
山谷里很安静。
只有风声。
还有帝俊粗重的呼吸。
过了不知道多久，帝俊自己站了起来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愤怒，不再是屈辱，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才会出现的、阴沉到极点的冷静。
“回天庭。”
帝俊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太一要竖起耳朵才能听清。
“大哥？”
“回去之后，闭关。”
帝俊抬起头，目光穿透云层，看向九天之上那个模糊的方向。
“准圣不够。”
“那就成圣。”
太一愣住了。
成圣？怎么成？斩三尸？还是走功德成圣的路子？不管哪条路，都不是说走就能走的。
但帝俊没有解释。
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太一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那是一种疯狂。
被苏牧一次又一次碾压之后，帝俊心里的某根弦，断了。
断掉的不是道心。
是底线。
帝俊扛起太一，撕裂虚空，消失在原地。
留下一片狼藉的山谷，和岩壁上那道被掏空的裂缝。
虚空通道中。
女娲捧着九天息壤，看着身旁大步流星的苏牧，忍不住扑哧一笑。
苏牧侧头看她：“笑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女娲收敛笑意，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“就是觉得帝君这行事作风，真是……”
她想了想，找到一个词。
“让人安心。”
苏牧挑了挑眉，没接话。
女娲低头看着掌心的九天息壤，金黄色的泥土在她手中微微发光。
造化法则与九天息壤之间的共鸣越来越强烈，泥土表面的纹路在她掌心缓缓流动，像是活过来了一样。
“有了葫芦藤和九天息壤，造人的材料已经齐了大半。”
女娲的语气逐渐认真起来。
她将九天息壤小心收好，掰着手指头算了算。
“九天息壤为肉身之基，葫芦藤赋予灵根骨架。再加上三光神水，造人的核心材料就齐了。”
苏牧脚步微顿。
“三光神水？”
“嗯。”女娲抬起左手，掌心浮现出一团流光溢彩的液体。
那液体不大，也就一捧的量，但里面蕴含的力量让虚空通道都为之震颤。
三种光芒在液体中交织流转。
金色的，是日光。
炽烈、刚猛、充满生机。
银色的，是月光。
柔和、清冷、蕴含灵慧。
青白色的，是星光。
深邃、悠远、暗藏无穷变化。
日月星三光，在这一捧神水中完美融合，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先天道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