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牵制。”刘禅走到书案前,一把抓起那幅画满红线的地图,在诸葛亮面前展开。他的手指,重重戳在一块远离关中的腹地。
“朕要出奇兵,东出武关,直扑南阳盆地。赶在曹魏反应过来之前,不惜一切代价,拿下宛城!在曹魏中原与荆州的联系之间,硬生生插进一把钢刀!”
这句话,让诸葛亮直接愣在了轮椅上。
“直扑南阳?拿下宛城?”诸葛亮脸上血色褪尽,满是震惊。他猛地直起身,连羽扇掉在地上都没发觉。
“陛下!万万不可!”诸葛亮的声音因焦急而有些破音,“此计太过凶险,简直是拿大汉的国运在赌!”
他顾不得仪态,用手指着地图上的武关和宛城,语速飞快:“陛下!火炮尚未量产,玄武战车数量不足!我军若是出武关打宛城,这就是孤军深入!没有重火力掩护,没有绝对的数量优势,贸然长途奔袭曹魏腹地,这是拿我大汉将士的命去填那个无底洞啊!”
“陛下曾说要稳扎稳打,以工业强国,以代差碾压。如今才过去一年,为何突然要行此等亡命之险招?!”诸葛亮看着刘禅,满脸的痛心。
面对诸葛亮激烈的反对,刘禅没有动怒。
他平静地走回书案后,拉开一个暗格,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牛皮账簿。
“相父,您说得对。大汉在发展,工业在进步。可是……”
刘禅翻开账簿,这是他亲手汇总的“大汉国力总账”。
“您听听这个。”刘禅的声音低沉有力,“定国刀,已装备全军一万二千把。新式板甲,五千副。元戎弩,八千架。陈仓车和四轮转向马车,三千辆。各地府库和汉中平准仓的粮草储备,合计四百二十万石。”
刘禅抬起头,直视诸葛亮:“相父,这是一份足以傲视天下的家底。这是您,是马钧,是大汉百万子民这一年来流血流汗攒下的家当。我们很强,比一年前强了十倍!”
没等诸葛亮露出欣慰之色,刘禅猛地翻到账簿最后一页。
那一页,写满了红色的字。
“但是相父,您再看看曹魏。”
刘禅的手指重重点在那些红字上。
“十州之地!数百万户口!中原的铁矿和铜矿产量,是我们的五倍以上!他们的兵员征调能力,只要曹叡一声令下,三个月内就能再拉出三十万大军!”
刘禅将账簿推到诸葛亮面前,语气沉重。
“相父,每多等一天,曹魏就多恢复一分元气。我们依靠技术在狂奔,可他们依靠庞大的体量在复苏。他们在并州和鲜卑人打了一年,不仅没被拖垮,反而让司马懿练出了一支十几万的百战精锐!洛阳的军械库里,正在日夜赶工仿制我们的连弩和马车!”
刘禅死死盯着诸葛亮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
“我们在发展,他们也在发展。三年后,大汉固然更强,但曹魏,也绝不是今天的曹魏了。如果我们真等到三年后再全面开战,面对的将是一个完全适应了新式战争、体量比我们大十倍的恐怖怪兽!”
诸葛亮沉默了。
他看着账簿上那两组触目惊心的数据,额头渗出细汗。他何尝不知曹魏的底蕴?可他一直寄希望于火炮这种跨时代的武器。
“可是陛下……”诸葛亮声音沙哑,“即便如此,打南阳也太险了。为何不打潼关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