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按着胸口的手指微微发白。
“带了。“王平低低应了一声。
“那……现在魏将军要孤军深入,这算不算威胁全军存亡?你……还不拆吗?“马岱试探着问。
王平转过头,看着马岱。
“他带走了六千人,把主力火炮和剩下的九千人留给了我。他这是去用自己的命给我们拼时间,不是去投敌叛国。“
王平深吸一口气,松开按在胸口的手:“陛下要的是我们齐心协力拿下南阳,不是让我们互相猜忌掣肘。“
说完,王平头也不回地走向中军营帐。
……
两个时辰后,分兵完成。
魏延率领三千名换上干净衣甲的铁鹰锐士,以及三千名一人双马的精锐轻骑,做到了极致的轻装简从。
每人只带三天干粮和一壶水。没有帐篷,没有换洗衣物,连多余的箭矢都没带。唯一算得上重武器的,就是那两门由十二匹壮骡拖拽的青铜火炮。
“出发!“
一声令下,六千人脱离了相对平缓的丹水河谷,一头扎进秦岭余脉的山间小道。
他们要在月光下翻山越岭,以曹魏斥候无法想象的速度,向东北方向的宛城直线穿插。
队伍在夜色中沉默行进。
魏延骑在马上,在一处高岗上勒住缰绳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逐渐被黑暗吞没的丹水镇方向。
王平的主力和笨重的炮队已经被远远甩在后面,看不见一丝火光。
魏延转回头,盯着前方漆黑的群山。
“申仪……曹真……“他嘴角一勾,拍了拍定国刀的刀柄,“洗干净脖子等着吧。三天后,老子就来敲你们的门!“
一夹马腹,枣红马嘶鸣一声,冲入夜色。
而他身后的丹水镇祠堂里,王平独自站在那尊缺了半边脸的泥像前。
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解开铠甲搭扣,从贴身内兜里摸出那个油纸包着的信封,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。那枚鲜红的御印,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扎眼。
只要撕开它,也许就能阻止魏延。
但最终,王平闭上眼,长长叹了一声。
他把信封塞回贴身处,仔细扣好铠甲。
“还没到时候。“王平低声说,像是在说服自己,又像是在祈祷,“魏文长,你可千万别死在宛城城下……“
然而,无论是正在疯狂赶路的魏延,还是在祠堂里暗自担忧的王平,都不知道一件事。
距离他们东北方数百里外——宛城。
太守申仪此刻正站在太守府台阶上,手里握着一卷刚由快马送达的洛阳最高指令。
信上盖着大魏天子的玉玺。
内容只有四个字:坚守不出。
而在宛城以北数百里的官道上,五名骑士正以日行三百里的速度向南飞奔。
他们是许昌守备司令派出的前哨信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