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守。”
申仪看了看地上的灰烬,又看了看曹爽,微微点头。
“大人决意死守,下官自当誓死追随。”
当夜,曹爽像是被逼出了几分狠劲,终于拿出了到任宛城后第一道像样的军令。
他坐在堂前,不再反复看舆图,直接下令重整守军。
“传令下去!城内一万七千守军,立刻打散重编!”
“把夏侯霸将军那三千先到的前锋轻骑,全部下马,编入步卒!”曹爽的声音发狠,“他们既然是从东面逃过来的残兵,必定心有余悸。把他们打散,防止他们动摇军心!”
“五千御林军铁甲营,由我的亲卫副将韩安亲自统领!驻守南门和西门!西面那支带着重型器械的蜀军步兵主力随时可能来犯,南门和西门是重中之重,必须用最精锐的铁甲去顶!”
“那三千许昌轻骑,依旧保留建制,给我死死驻守东门!东门外是博望坡方向,那支歼灭了夏侯前锋的蜀军若要回扑,必然是骑兵突袭!只有轻骑兵的机动性,能在城门处与他们抗衡一二!”
“剩下的一万二千南阳原有守军,由申太守你的校尉们带领,分守北门和城墙各段。不得有误!”
曹爽停了一下,目光扫过堂下众人。
“最后一条!也是最重要的一条!”
“即刻起,全城所有的军粮、草料,全部从各营的仓库中转移!集中到城中央太守府的地窖里,由本督军的亲卫亲自把守、统一管理!每天只按额度发放一次口粮!谁敢私自囤积一粒米,谁敢在城中散布缺粮的谣言,立斩不赦!”
“还有,命城中工匠连夜赶制拒马和鹿角,不眠不休!沿城墙外围一箭之地,给本督军布设三道防线!我要让蜀军的脚还没踩到宛城的城墙,就先流干一半的血!”
这套布置谈不上多高明,但用来守城已经够稳。尤其粮草集中到太守府后,全城兵马的命脉都攥在了曹爽手里,也堵死了有人私下献城的路。
申仪在一旁安静听完,对这些把南阳守军压到次位的安排,没有半句异议。等曹爽下令转运粮草时,他还主动调来人手和板车,配合得十分利落。
但也只是表面上如此而已。
半个时辰后。
申仪回到偏院私邸,反手关上厚重的楠木门,插上木栓,把外头的风雨和喧闹全隔开了。
他脸上的平静这才散去,眼神也沉了下来。
走到屏风后,他叫来自己的亲信副将。此人是真正的心腹,不是曹爽能使唤的人。
“太守大人,曹爽把粮草都捏住了,这是在防着咱们啊。”副将压低声音,满脸不忿。
“他还不算蠢到家。”申仪冷哼了一声,“但他以为守着点粮草,就能守住一座孤城?夏侯霸的前锋都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,曹爽这点御林军,在那个不知名的蜀军将领面前,就是纸糊的。”
他眯起眼,低声吩咐:“按我说的做。你现在亲自去一趟东门。别惊动守门的那三千许昌骑兵。去把东门外、那条只有我们南阳人知道的进山小路上的暗桩,全部给我清理干净。连夜填平!”
副将一愣,倒吸了口凉气:“大人……那是我们最后防备流寇的暗哨啊,清理了,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把路清开。”申仪声音发冷,“还有,去东城最隐蔽的甲字号仓库,准备二十匹跑得最快的上等口外马。马蹄裹上棉布,备足十天的干粮和水。藏好,没有我的死令,任何人不得动用!”
副将喉结滚了滚:“太守,您这是……要准备弃城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