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!!!”
郭淮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,整个人几乎趴在了地上,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“冤枉!天大的冤枉啊陛下!臣……臣对大魏忠心耿耿,日月可鉴!臣所做的一切,皆是为了大魏的江山社稷啊!”
“是为了社稷,还是为了你自己?”
曹叡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充满了讥讽。
他没有让郭淮起来,也没有继续追问,而是猛地一挥衣袖,目光扫向郭淮身后那群跪在地上的官员。
“都给朕抬起头来!”
一声暴喝,如平地惊雷。
百官吓得浑身一哆嗦,战战兢兢地抬起头。
他们看到的,是一双充满了暴戾与威严的眼睛。
“看看这长安城!”
曹叡指着身后的城墙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“这是高祖斩白蛇起义的地方!这是强汉四百年的基业!如今在我大魏手中,却被一群蜀中鼠辈欺辱至此!”
曹叡的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“你们是干什么吃的?!”
“郭淮!你是干什么吃的?!”
这一声怒吼,终于将积蓄已久的压力彻底释放。
郭淮趴在地上,泪流满面,不停地磕头:“臣有罪!臣万死!臣……臣也是被奸人蒙蔽,被……”
“够了!”
曹叡厌恶地打断了他的哭诉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,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冰冷。
“朕不想听你的解释。”
曹叡转过身,背对着郭淮,看着那深邃的宫门甬道。
“朕只看结果。”
“你说夏侯楙通敌,证据何在?”
“你说这一切都是为了社稷……”曹叡微微侧过头,眼角的余光如刀锋般刮过郭淮的脸,“那朕倒要看看,你给朕准备的‘交代’,究竟能不能保住你这颗脑袋。”
郭淮浑身冰凉。
他知道,最关键的时刻到了。
如果现在拿不出戴陵和司马懿这块挡箭牌,他立刻就会被暴怒的曹叡拖下去祭旗。
突然!
曹叡开口了:“朕的皇叔……”
“骠骑将军曹洪,何在?”
这一问,直击要害!
郭淮只觉得大脑“嗡”的一声。
在这之前,他在书房里对着铜镜演练了无数遍。
他准备了关于大局的慷慨陈词,准备了关于忍辱负重的悲情戏码,甚至准备了如何将责任推给“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”的无奈。
但在这一刻,在天子那双冰冷眸子的注视下。
恐惧,攫取了他的咽喉。
“回……回禀陛下……”
郭淮张了张嘴,拼命吞咽着口水。
不能崩!
绝对不能崩!
只要撑过去,只要撑到戴陵带着司马懿和那些“证据”赶回来,这一切就都能圆回来!
郭淮把心一横,按照昨夜和戴陵在死牢中商议好的那套说辞,磕磕巴巴地开始作答:
“曹……曹将军忠勇无双,为……为探查蜀寇虚实,亲率大军追击……追击蜀军主力……”
“大军深入秦岭腹地……或……或许是因为山路险阻,又或许是遭遇了……遭遇了极端天气……通讯……通讯暂时断绝……”
郭淮不敢抬头,他只能对着那双靴子撒谎。
每一个字吐出来,都像是在呕出自己的内脏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