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相如利刃,剖开所有伪装。
阴婆的残魂痛苦扭曲,身上的罗布麻根须越收越紧,黑气不断侵蚀她的魂体,要把她彻底拖回棺材。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让我散了吧……我不想再害人……”
李承道微微颔首,眼中第一次露出一丝怜悯。
但他依旧杀伐果断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“好。我送你解脱。”
他抬手,三根银针凌空悬浮,分别对准阴婆魂体上的三处麻根锁窍。
“罗布麻性凉,入心、肝二经,强心苷能锁魂,亦能断邪。”
“你一生以罗布麻救人,今日,便以罗布麻,送你归尘。”
“以毒破锁,以药断邪!”
话音落下,三道银针破空而出,精准刺入麻根锁链的节点!
“砰——”
漆黑的根须瞬间寸寸断裂,化为飞灰!
阴婆的残魂发出一声解脱般的轻响,空洞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光亮,那是她作为药农、作为医者的本心。
“红麻……是救命的……不是害人的……”
话音落,魂体化为点点白光,消散在戈壁夜风之中。
纠缠数十年的枷锁,终于断裂。
被操控数十年的残魂,终于解脱。
可李承道的脸色,非但没有放松,反而更加凝重。
黑玄依旧对着罗布泊方向狂吠,叫声里充满了极致的警惕。
赵阳松了一口气,又紧张起来:“师父……都解决了吧?阴婆解脱了,阴麻也毁了……”
李承道缓缓摇头,目光深邃如夜,盯着那片无尽戈壁,一字一句,道出最恐怖的伏笔:
“解决的,只是一个傀儡,一味阴麻。”
“真正操控这一切、藏在罗布泊里的东西,还没醒。”
“阴婆只是它的一颗棋子,罗布麻只是它的一把刀。”
林婉儿脸色一变:“师父的意思是……这青土村的事,只是一个开始?”
李承道收回目光,掌心那枚罗布麻毒结晶缓缓化为飞灰。
他淡淡开口,声音冷冽,带着杀伐之气,也带着即将踏入绝境的决绝:
“没错。”
“戈壁的风,才刚起。”
“罗布泊里的东西,闻到了生人味,也闻到了……罗布麻的药香。”
“下一次,来的就不是傀儡阴婆了。”
风更冷,夜更黑。
乱葬岗的阴麻尽数枯萎,可远处罗布泊的黑暗中,却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,缓缓睁开。
一场更加恐怖、更加凶险、更加诡异的绝境厮杀,正在等待着李承道师徒三人一狗。
而他们脚下这片盐碱地,长过救命的罗布麻,也生过索命的鬼麻。
药材本无善恶,善恶只在人心,只在暗处的邪祟。
李承道握紧指尖银针,长衫一拂:
“收拾东西,进罗布泊。”
“它想玩,我就陪它玩到底。”
“药能救人,亦能屠神。”
“不管它是什么东西,敢用罗布麻害人,我就敢……斩了它。”
鬼麻索命·罗布泊阴叶
第五章终极屠邪·麻破阴灵,戈壁定魂
乱葬岗的怨气散了大半,棺材炸裂后的碎土还在簌簌掉落,可笼罩在青土村上空的死寂,却丝毫没有褪去。
黑玄依旧对着罗布泊深处狂吠不止,声音嘶哑凄厉,浑身黑毛如钢针倒竖——那是通灵异兽面对上古阴灵时,才会露出的本能恐惧。
李承道站在枯萎的母麻前,指尖捻着一片残存的罗布麻叶,叶片上还沾着阴婆残魂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丝白光。
“师父,”赵阳脸色依旧发白,却少了几分怯懦,多了几分坚定,“阴婆解脱了,阴麻也毁了,我们……还要进罗布泊?”
林婉儿握紧背后符剑,眼神冷冽:“邪祟不除,日后还会有第二个、第三个阴婆,还会有更多人被鬼麻索命。”
李承道缓缓抬眼,目光穿透茫茫夜色,落在戈壁尽头那片漆黑如墨的地带。
罗布泊。
万古死地,阴灵巢穴。
“它已经醒了。”李承道声音低沉,不带半分惧意,“阴婆是它的眼,罗布麻是它的手,现在眼瞎手断,它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话音刚落——
轰——!!!
大地猛然剧烈震颤!
黄沙冲天而起,戈壁地表裂开无数道漆黑缝隙,一股比阴婆恐怖百倍、千倍的腐臭阴气,从地底疯狂喷涌而出!
天空瞬间暗得伸手不见五指,狂风卷着沙砾与残魂嘶吼,青土村的村民们吓得跪倒在地,浑身发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
郑老三捂着头哭喊:“来了!真正的东西来了!”
缝隙之中,缓缓伸出无数条漆黑如墨的罗布麻根,比水缸还粗,比铁链还硬,上面缠绕着层层叠叠的残魂,一路蔓延,直逼乱葬岗!
这不是普通的罗布麻。
这是阴灵本体的触手!
“那就是……操控阴婆的东西?”赵阳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,“这哪里是鬼,这是……怪物啊!”
李承道长衫一拂,周身杀伐之气暴涨,银针在指尖飞速旋转:“上古土行阴灵,寄生于罗布泊古地,以盐碱为躯,以药材为脉,以魂魄为食。它选中原生于此地的罗布麻,就是因为罗布麻入心、肝二经,能直接勾魂、断脉。”
林婉儿瞬间明白了所有伏笔:
“所以阴婆说,罗布麻是枷锁——不是阴婆被枷锁捆着,是整个罗布泊的阴灵,用罗布麻作为血脉载体!”
“没错。”李承道脚步一踏,身形凌空而起,“阴灵无实体,只能借罗布麻生长、借阴婆出手、借村民的阳气壮大。今天,我就断它血脉,毁它根基!”
阴灵似乎被激怒,地底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!
无数粗大麻根席卷而来,要将三人一狗彻底吞噬!
“婉儿,符阵封地!”
“赵阳,布药阵,撒罗布麻去毒干粉!”
“黑玄,咬碎阴魂触手!”
李承道一声令下,三人一狗瞬间出手!
林婉儿凌空跃起,符纸漫天飞散,金光暴涨,七七破阴符阵瞬间成型,将整片乱葬岗死死封住,阴灵根须寸寸被灼烧,发出滋滋异响。
“我说过,别人护药是守财,我护药是屠鬼!今天,我连你这阴灵一起屠!”
赵阳虽然害怕,却手脚麻利,将张阳留下的罗布麻解毒干粉疯狂撒出——这是专门化解强心苷阴毒的药粉,此刻正好克制阴灵的麻根触手!
“你以为罗布麻是你的索命工具?错!它是救死扶伤的药材,专门克你这种邪祟!我学医是救人,今天也能用来斩邪!”
黑玄狂啸一声,身形暴涨一圈,通灵凶威毕露,一口咬断一根阴魂麻根,阴魂惨叫消散!
别人的狗看门,我的狗,咬阴灵!
李承道身在半空,指尖九根银针齐出,直指地底核心:
“你用罗布麻强心苷锁魂爆心,我便用药性之理,破你阴灵本源!”
“罗布麻性凉,能平肝;能安神;能利水;亦能——斩邪!”
“你以阴麻养魂,我便以药毒攻毒,让你被自己的力量撑爆!”
九道银针破空而入,狠狠刺入地底阴灵核心!
“吼——!!!”
阴灵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,整个罗布泊都在颤抖!
漆黑的麻根疯狂抽搐、腐烂、化为黑水,渗入地下。
那些被锁住数十年的残魂,终于得以解脱,化作点点白光,消散在夜空之中。
可就在胜负将分之时——
阴灵突然爆发全部力量,一根最粗的主根猛然冲出地面,直扑李承道!
它要同归于尽!
“师父!”
“师父小心!”
赵阳与林婉儿惊呼出声。
李承道眼神一冷,不退反进,掌心直接按在阴灵主根之上,将一片浓缩强心苷罗布麻叶狠狠按入!
“你靠罗布麻活,我就让你死在罗布麻上。”
“药能救人,也能送鬼上路。”
“这是你应得的结局。”
砰——!!!
一声巨响,阴灵核心直接炸裂!
漆黑怨气冲天而起,又迅速被金光符阵净化殆尽,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大地停止震颤。
风沙平息。
天空重新露出月光,清冷而安宁。
地底的阴灵,彻底魂飞魄散,永不超生。
一切,终于结束了。
赵阳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:“活……活下来了……我再也不说罗布麻是阎王茶了,它是救命茶……是救命茶啊!”
林婉儿收起符纸,长长舒了一口气,冷冽的脸上,终于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轻松。
黑玄跑回李承道身边,蹭了蹭他的裤腿,恢复了温顺模样,只是依旧警惕地望了一眼罗布泊深处。
李承道缓缓落地,收起银针,长衫不染一尘。
郑老三带着村民们跪倒一片,连连磕头:“多谢鬼医先生救命之恩!多谢先生为我们除了大害!”
“起来吧。”李承道声音平静,“祸事的根源,不是罗布麻,不是阴灵,是无知与贪念。”
他弯腰捡起一片普通的罗布麻叶,举在众人面前:
“这味药,别名红麻、茶叶花,长在盐碱戈壁,性凉,归心肝二经,能平肝安神、清热利水,是治头晕、失眠、高血压的良药。”
“它无善无恶,用之正则救人,用之邪则索命。”
“记住今日教训,不挖野生药,不信邪门方,不贪免费便宜。”
村民们齐声应下,将这句话牢牢刻在心里。
郑老三抹了抹眼泪:“先生放心,我们以后再也不乱喝野麻了,要用药,就用正经炮制的救命药!”
天快亮时,李承道师徒收拾好行装,准备继续游方。
林婉儿看着重新长出嫩芽的罗布麻,轻声道:“戈壁的药,以后不会再害人了。”
“嗯。”李承道点头,望向远方,“但天下之大,邪祟未尽,药材被污、被恶用的事,还会有很多。”
赵阳背起药箱,眼神坚定:“师父,我们下次再遇到这种事,我不怕了!我也能出手救人!”
黑玄汪汪叫了两声,像是在附和。
李承道嘴角微扬,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:
“走。”
“下一处,还有药,还有鬼,还有人要救。”
三人一狗,迎着戈壁初升的朝阳,一步步走向远方。
阳光洒在青土村,洒在乱葬岗新生的罗布麻上,叶片翠绿,不再有半分阴邪,只剩下最纯粹的药性生机。
从此,青土村再也没有鬼麻索命。
只有一味救命的红麻茶,代代相传。
而属于游方鬼医李承道、护药使者林婉儿、药徒赵阳、通灵黑狗黑玄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药可渡人,亦可屠邪。
心正,则药正。
心善,则药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