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璃掀帘进来时,带进一缕晨光,照在桌角那半卷烧焦的地图上,血写的字迹已经干透。
她没说话,只走到桌边,伸手将三张符纸灰烬拼成的断字重新排了一次:“北洼地有异光……入夜现人影,皆无瞳。”她念了一遍,声音平直,“不是散兵游勇,是列阵而行。”
叶凌霄点头,把地图推到她面前。“三点连线,指向古脉南口。他们要的是根。”
沈清璃俯身细看,指尖顺着那条红线滑过去,停在营地与南口之间的枯河谷。“这里地势低,两侧山脊可藏人。他们若走这条路,必经伏击点。”
“但他们不是自己在走。”叶凌霄说,“是被人牵着走。像提线木偶,听咒行动。”
沈清璃抬眼看他。
“探子亲眼见人倒下又坐起,眼睛全黑,嘴里说着‘龙脉归主’。”叶凌霄声音沉下来,“他们还有意识,在挣扎。那个说‘我不想杀守脉人’的人,话没说完就被掐住了。”
帐外传来铁器轻碰声,是巡哨换岗。两人没抬头,注意力仍钉在桌上。
“敌人强处在于数量和仪式。”沈清璃开口,“三十多人同诵咒,能裂地冒黑雾,说明阵法一旦成形,威力远超单个修行者。但我们也有机会——他们依赖固定节奏,地形也得匹配,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发动。”
“就像种庄稼,得看节气。”叶凌霄接道,“他们不能乱来,每一波进攻都得准备。”
“所以我们可以等。”沈清璃手指敲了敲桌面,“他们布阵需要时间,我们就有时间拆局。”
叶凌霄拿起笔,在地图上圈出营地四周六个高点。“隐灵阵还能用,伏火沟昨夜已清淤,只要点燃驱邪灯,整片区域灵气会被搅乱,他们的咒语节奏就会断。”
“但灯油只够撑三天。”沈清璃提醒。
“不用一直点。”叶凌霄放下笔,“只在他们靠近时点。我们派人轮守哨台,盯住动静。他们不来,我们不动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查他们弱点?”她问。
“夜里派小队出去。”叶凌霄翻开布防图,“不主动攻,只查落单的。那些被控的人走路僵硬,眼神发直,容易辨认。抓一个回来,或许能知道控制是怎么下的。”
“万一抓不住呢?”
“那就跟一段,记路线、记口令、记他们什么时候停,什么时候动。”他指着地图边缘一条隐蔽山道,“这条道通后岭,绕到断岭祠堂背面。派两个人,穿灰袍,抹泥脸,混在流民堆里,看他们怎么集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