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箭袋,又缩回手。“我不去。”
“我没让你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声音低,但清楚,“我留在这里。接应信号由我来发。”
他没反对。她现在的状态,经不起夜行奔袭。但她守在营地,反而更重要。一旦突袭失败,防线必须立刻补上。
他起身走出主帐,沿着营区边缘走了一圈。老兵中有三人还能站稳,新人全都靠在墙边喘气。他在两名老卒和一名斥候身上停了脚步,又叫来曾在崖口压阵的射手。五个人站成一排,脸上全是烟灰和血渍,但眼神还清醒。
他没多说,只讲了两件事:目标是后方空地中央那片密集黑雾区域,任务是投火扰局,不求杀伤;行动时间是下次进攻发起后第七息,那时前线全压上来,后方最虚。
几人点头。没人问能不能活下来。
他带他们去了西坡密林边缘。这里草木被战火燎过,只剩焦枝,但地势低,能避开正面视线。他亲自检查每人装备:轻甲卸了大半,只留护心板;兵器换成短刃和绳钩;每人背一个火种包,用油布裹紧,一点就着。
“藏好。”他说,“等我信号。”
说完,他返回高台。沈清璃还在那里,靠着柱子站着,左手握着铜哨,右手撑在栏杆上。她看见他上来,没说话,只是微微点头。
他走到栏边,再次望向敌阵。那片黑影依旧静立,像一块埋在地里的铁。他知道他们在等,就像他也正在等。等下一次进攻开始,等那个七息之后的瞬间。
他闭了闭眼,又睁开。风从背后吹过来,带着营地残火的气息。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:最强的攻势,往往藏在最弱的一刻。
他盯着敌阵后方,心里开始计数。
下次进攻起,七息后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