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下达后,没人再说话。弟子们依令调整站位,动作虽慢,但秩序井然。有人把断棍插在地上当支撑,有人用布条重新缠紧手臂。整个队伍重新聚拢,背靠背围成一圈,面对四面八方。
沈清璃走到叶凌霄身边,站在他侧后半步的位置,和之前一样。她没问要不要换班,也没提伤口的事,只是把手放在剑柄上,目光投向斜坡入口的方向。
叶凌霄靠在残柱上,闭上眼。身体疲惫到了极点,真气几乎耗尽,连运转周身经脉都觉得吃力。但他不能睡,也不能彻底放松。他强迫自己回想刚才那几次波动——来的方向、频率、持续时间、作用方式。
第一次是从东南角传出,横扫全场;第二次偏向东侧,精准击中两名退进的灰袍人;第三次……似乎是从地下升上来的?不对,更像是顺着风的方向飘过来的。
他睁开眼,看向斜坡入口。风吹进来,卷着灰,打在脸上有点刺。那风来得稳定,不像临时起势。他记得上一次风起,是在波动出现之前。
“不是随机的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那股力量出现的时间、路径、强度,都有规律。它依托某种东西发动,不是凭空而来。也许和这祭坛的结构有关,也许和地面符文残留的能量有关,甚至可能和风向有关。
但他现在没有足够证据去验证任何一种猜测。只知道一点:如果它还会再来,一定是在同样的条件下。
而敌人也一定在等。
他抬头看了看穹顶裂痕,天光微弱,照不进深处。灰袍人依旧静立,短杖未举,也没撤退。他们在等什么?等援手再次出现?还是等他们自己先崩溃?
叶凌霄低声对沈清璃说:“不能等。”
沈清璃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也不能莽。”他补充了一句,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她听,也像是说给自己。
他已经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走。离开这里,是唯一的出路。但怎么走?从哪个方向走?什么时候走?这些都不能靠猜。必须弄清楚敌人追踪他们的依据是什么,否则走到哪儿都会被找上门。
他再次闭上眼,强迫自己梳理线索:敌人的行动依赖符文感应?还是气息锁定?亦或是某种视觉标记?他们进入祭坛时有没有留下痕迹?战斗过程中有没有泄露身份特征?
还有那个神秘力量——它干扰的是符文运行,还是敌人的感知?如果是后者,那就意味着敌人并非全知全能,他们也需要依靠某些手段才能锁定目标。
那么,切断这个链条,或许就能脱身。
但他不能现在就说出来。队伍里有人已经动摇,有人心存侥幸。这时候提计划,只会引发争论。他必须先确认方向,再决定何时行动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斜坡入口处的地面上。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像是被什么重物拖过。他记得之前没有。
风又吹了一下,带起一小撮灰,落在那道痕迹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