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忘了,你往前冲,会撞乱阵型。”叶凌霄说,“当时右侧已有三人站位,你这一动,等于把破绽送上去。”
那人低头:“是我错了。”
“不是错。”叶凌霄语气没变,“是经验不足。敌人不会给你犹豫的时间,也不会讲道理。你想救人,就得先保住自己。”
他又看向另一人:“你呢?那一击明明可以避开,你为什么硬接?”
“我觉得我能扛住。”
“你扛住了,但也倒下了。”叶凌霄说,“伤不是荣耀,是代价。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。”
众人沉默。有人低头,有人攥拳,有人小声复述刚才的问题。
沈清璃靠坐在三步外的石块上,左手搭在膝上,右手仍握剑柄。她听着,没插话,直到叶凌霄说完一段,她才开口:“预判比反应重要。”
几双眼睛转过来。
“我在侧翼时,不是等他们出手才动。”她说,“我看他们的脚。灰袍人进攻前,左脚总会往前滑半寸,那是蓄力的征兆。提前半息做出反应,就能抢到先机。”
“所以你不光在看人,也在看细节。”叶凌霄接道。
“对。”她点头,“招式会骗人,身体不会。”
有人开始低声讨论:“我那天没注意脚……”“下次我可以盯手腕?”“杖尖微动是不是也有规律?”
叶凌霄没打断。他听着,偶尔点头。这些人还活着,还能学,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天光从上方裂隙照进来,颜色发灰,照不透深处。风吹进来一次,带起一点尘,又被岩壁挡住。谁都没去擦脸上的灰。
叶凌霄站起身,活动了下右臂。麻木感减轻了,力气还没回来。他知道今晚不能睡死,也不能放松。敌人没走,只是退了。他们随时可能回来。
他走到凹地边缘,俯视来路。斜坡安静,碎石未动,没有新的划痕。他回头看了眼队伍——五人都在圈内,轮值守备已安排好,有人闭目调息,有人盯着入口方向。
沈清璃也站起来,走到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,和之前一样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手放在剑柄上,目光投向远处黑暗。
叶凌霄低声道:“不能等太久。”
她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也不能急。”他补充,声音很轻。
他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。但现在还不是时候。队伍需要恢复,伤要稳住,心要定下来。他必须确保每个人都能走,能战,能活到下一个黎明。
他抬头看了看穹顶裂痕。天快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