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强三人下了车。舒勇和舒浩照例拿着钓具往江边走去——下方不远处正好有一片露出水面的石滩。马强则留在车旁,似乎在整理东西。
过了一会儿,陈星灼刚和周凛月从空间取出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,就看见马强手里拎着两条用草绳穿着的、还在微微弹动的银色小鱼,脸上堆着笑,朝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。
周凛月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,手指摸向了放在小桌子上的的匕首。陈星灼则站起身,但没有离开车旁,只是冷静地看着马强走近。
“两位小姐,中午好啊!”马强在距离她们五六米外站定,晃了晃手里的鱼,“刚钓上来的,新鲜!这澜沧江的冷水鱼,味道鲜甜,煮汤最美了!一点心意,给两位加个餐!”他话说得殷勤,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她们身后瞟——那里,两碗散发着浓郁肉香的红烧牛肉面正冒着腾腾热气,大块的红烧牛肉和劲道的面条清晰可见。
马强的喉咙明显地滚动了一下,脸上那殷勤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和怔愣。显然,这两碗末世前或许不算顶级、但在如今绝对是奢侈品的牛肉面,对他造成了不小的视觉和嗅觉冲击。他手里那两条瘦小的银鱼,顿时显得寒酸无比。
陈星灼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冷笑,面上却没什么表情。“不必了。”她声音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我们有吃的。马先生的心意领了,东西请拿回去。”
马强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,讪讪地收回手,但眼神还在牛肉面上流连,又迅速扫了一眼她们干净整洁的衣着和保养良好的车辆,那目光深处的贪婪和算计几乎要溢出来。他干咳一声:“两位小姐……这路上还能吃到这个,真是……真是好本事。”
陈星灼没接这话茬,反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转身从副驾座位上摸出一个皱巴巴的、印着褪色牡丹花图案的硬壳烟盒。这是末世前很普通甚至算低档的一种香烟,上次过废车障碍的时候,她拆了一条放在包里,打算遇到人打劫的话,就拿这个烟去贿赂贿赂,减少冲突的。
她拿着烟盒,在手里随意地掂了掂,然后看向马强:“马先生,烟,要吗?”
马强的眼睛,在看到烟盒的瞬间,陡然亮了起来!那是一种混合着渴望、惊喜和迫切的光芒,比他看到牛肉面时更甚。在末世,烟酒这类非生存必需品但具有极强成瘾性和情绪慰藉作用的“奢侈品”,其价值有时候甚至超过食物,尤其是在精神压抑、前途渺茫的幸存者群体中。
“要!要要要!”马强忙不迭地点头,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热切,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,“小姐您……您真有货!这牡丹……可是好久没见过了!”他搓着手,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烟盒,仿佛那是稀世珍宝。
陈星灼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,心中有了计较。她并不把烟递过去,只是继续在手里把玩着,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:“烟,可以给你。不过,我有点问题,想问问马先生。回答得让我满意,这盒烟就是你的了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放心,问题不难,也不涉及你们的隐私和具体物资。只是关于这条路,还有……一些见闻。”
马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拍着胸脯道:“小姐您尽管问!我马强别的不敢说,这条路我十八岁的时候,就开大货走过,一年走好几回呢,走了这么久,多少知道点!只要我知道的,一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!这烟……”他又眼巴巴地看了一眼烟盒。
“很好。”陈星灼微微颔首,示意周凛月注意周围动静,尤其是江边那对双胞胎的动向。然后,她靠着越野车的引擎盖,看似放松,实则全身肌肉都处于微妙的戒备状态。
“第一个问题,”陈星灼开口,声音不高,但清晰,“你们从攀枝花过来,走的是哪条线?”
马强眼珠转了转,似乎在组织语言:“我们从攀枝花北边绕出来的,走的算是老滇藏线的一部分,路烂得很,好多地方都得推车……设卡拦路的更是多如牛毛。”他啐了一口,语气带上了愤懑,“越是靠近原来人多的地方,这种破烂事越多!有些就是几个混混占个路口,拿几根破木头一拦,就要收‘过路费’,不给就抢!有的地方看着像模像样有点组织,但也黑得很,雁过拔毛。我们那破车,还有那点家当,差点没给扒层皮!”他说得似乎情真意切,对拦路者深恶痛绝。
陈星灼不置可否,继续问:“第二个问题,你们一路过来,有没有遇到过比较……有秩序的幸存者聚集点?不是那种土匪窝,是真正能交易、能短暂休整,甚至有点规矩的地方。”
马强想了想,摇摇头:“像样的?很少。听说大理那边、丽江那边原来淹得轻的地方有人搞,但我们没敢靠近。路上遇到几个小镇子好像有点人抱团,但也排外得很,我们这种路过的,根本不让进,最多在边缘拿点东西换点吃的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这世道,谁信谁啊?都是各顾各的。”
“第三个问题,”陈星灼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,直视着马强,“昌都。你们去昌都,是听说那边有什么特别的消息?还是单纯觉得海拔高,安全?”
马强被她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,避开视线,含糊道:“都有吧……听说那边水淹得少,地方大,人可能也少点……碰碰运气呗。还能有啥特别消息?真有好事,也轮不到我们这种小喽啰知道不是?”他干笑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