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朱剩的脸上只有一片茫然和惋惜,他皱着眉,像是真的在为那些逝去的生命而惋惜:“竟有此事?真是天降横祸。叔父定要严查,看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,也好告慰那些冤死的亡魂。”
老朱笑了。
他笑得很大声,笑声在大殿里回荡,却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。
“好,好一个‘严查’!”老朱走下御阶,一步步来到朱剩面前,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放心,朕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。到时候,不管是人是鬼,朕都会把他从地底下给挖出来!”
那手掌的力道极大,像是要捏碎朱剩的肩骨。
朱剩却像是毫无察觉,依旧保持着那副恭顺的模样,“叔父英明。”
叔侄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,没有言语,却胜过千军万马的交锋。一个在疯狂试探,一个在滴水不漏地伪装。
良久,老朱收回了手,转身走回龙椅。
“你祈福也有功,回去歇着吧。”他挥了挥手,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“侄儿告退。”
朱剩再次行礼,然后转身,一步一步,从容不迫地走出了奉天殿。
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,老朱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杀意。
“虎影。”他低喝一声。
一道黑影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。
“去宝船厂,把那个叫鲁山的老匠人,给朕‘请’进诏狱。”老朱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,“朕倒要看看,是他的骨头硬,还是朕的刑具硬!”
而走出宫门的朱剩,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太阳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他知道,最危险的试探已经过去。
老头子没有证据。
但他同样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一场围绕着“定风波”号的血腥清洗,即将在应天府,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