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湖的雨,下得愈发急了。
三日后清晨,湖面雾气未散,朱标一袭青衫,独自泛舟湖上。小舟轻晃,他手中握着一卷《陶渊明集》,神情闲适,仿佛真成了那不问世事的隐士。
然而,湖岸柳林深处,几道黑影悄然潜伏。
“确认只有太子一人?”一名锦衣卫模样的男子低声道。
“还有两个侍从,但都在船尾煮茶,不足为虑。”另一人点头,“齐王有令,务必一击毙命,制造混乱后立刻撤离。”
话音刚落,湖心小舟忽然一晃。
朱标手中的书页被风吹起,他抬头望向岸边,目光平静如水。
就在此刻,数道寒光破空而至!
三支弩箭从不同方向激射而来,直取朱标咽喉、心口、眉心。与此同时,岸边芦苇丛中跃出六名黑衣刺客,手持短刃,踏水而来。
“保护殿下!”船尾两名侍从暴喝一声,身形一闪,竟如鬼魅般挡在朱标身前,袖中飞出银链,将两支弩箭凌空绞碎。
第三支箭,却被一道黑影自湖底猛然跃出,单手接住。
那人一身玄衣,脸上覆着半张青铜面具,正是龙影卫统领——影七。
“果然来了。”朱标放下书卷,语气淡然,“我还以为你们会等到我回岸上再动手。”
刺客们脸色骤变。他们本以为太子身边不过寻常护卫,哪知竟有龙影卫埋伏?
“撤!”为首者当机立断,转身便退。
可已经晚了。
湖面四周,十余艘渔舟无声围拢,每艘船上皆站有一名黑衣人,手持劲弩,箭镞泛着幽蓝寒光。
“一个不留。”影七冷冷下令。
箭雨倾泻而下。
惨叫声中,六名刺客尽数倒地,血染碧波。那名假扮锦衣卫的内应,临死前挣扎着掏出一枚铜牌,嘶声喊道:“齐……齐王……不会放过……”
话未说完,喉间已插满三支羽箭。
朱标看着浮尸湖面的刺客,沉默良久,最终只轻轻挥手:“把尸体拖走,别惊扰百姓。今日之事,对外只说游湖遇浪,翻了船。”
影七躬身:“靖海王有令,若殿下无恙,便不必声张。”
朱标苦笑:“他连我会说什么都算准了。”
---
应天府,皇宫。
老朱捏着那份带血的密报,手抖得几乎拿不住。案上摊着刺客供词、锦衣卫内线名单、齐王府私铸兵符的铁证——桩桩件件,清晰无比。
“朱榑!”他猛地掀翻龙案,咆哮如雷,“咱待你不薄!你竟敢对你大哥下杀手!”
毛骧跪在地上,额头紧贴金砖:“陛下,齐王昨夜已连夜出城,带着三百死士,往凤阳方向逃窜。臣已派锦衣卫追捕,但……他手里有调兵虎符,沿途卫所恐难阻拦。”
“虎符?!”老朱双眼赤红,“他哪来的虎符?!”
毛骧不敢答。
老朱却瞬间明白了——那是当年马皇后为保诸子平安,私下分发给年幼皇子的应急之物。朱榑一直藏到现在,就是为了这一刻!
“传旨!”老朱咬牙切齿,“即刻封锁长江水道,关闭所有城门!朱榑若敢反抗,格杀勿论!另,抄没齐王府,所有亲眷,押入天牢候审!”
圣旨连夜发出,应天府戒严。
五天后,罗刹国北境。
风雪中,一封快马送来的密信被递到朱棣手中。
他撕开火漆,只扫了一眼,脸色骤然铁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