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王?”朱高煦见他神色不对,小心翼翼问。
朱棣没有回答,只是将信纸缓缓攥紧,指节发白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
**“齐王刺太子,败露逃亡。大哥无恙,然朝局将倾。”**
“大哥……”朱棣喃喃,眼中怒火翻涌,“你退了,他们还不放过你!”
他猛地转身,大步走向军帐:“传我军令!全军集结,三日内拔营南归!”
“父王!”朱高炽急道,“罗刹国王刚遣使求和,我们若此时撤军,前功尽弃啊!”
“滚!”朱棣一脚踹翻帅案,双目如刀,“我朱棣的兄长被人追杀,你还跟我谈什么前功?!”
帐中众将噤若寒蝉。
片刻后,号角长鸣,三万铁骑整装待发。
朱棣披甲上马,遥望南方,声音如冰:“朱榑,你若敢伤大哥一根头发,我必杀你,祭我燕军战旗!”
风雪漫天,铁蹄踏碎冻土,一支黑色洪流,悄然南下。
半月后,南阳外海。
秦王朱樉正站在新建的“明唐”王城城楼上,眺望远处商船云集的港口。岛上十万民众安居乐业,火器作坊日夜开工,粮仓堆满稻谷。
“二哥!”朱棡快步奔来,手中挥舞一封密信,“杭州急报!齐王派人刺杀大哥,幸被龙影卫所救!如今父皇震怒,齐王逃,朝中大乱!”
朱樉接过信,看完后脸色阴沉如铁。
“老七这个蠢货!”他一拳砸在城垛上,“大哥都已经退隐种菜了,他还下死手?!”
朱棡咬牙:“咱们不能坐视不理。大哥是嫡长,若他出事,父皇必定迁怒所有藩王!咱们在南洋的基业,也会被朝廷视为叛逆!”
朱樉沉默片刻,忽然冷笑:“不,不止如此……这是机会。”
“机会?”
“对。”朱樉眼中精光闪烁,“父皇年迈,雄英年幼。若大哥真有个闪失,这天下,谁最有资格继位?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是我们这些在外的叔叔!”
朱棡恍然大悟。
“传令!”朱樉高声下令,“舰队转向,不去吕宋了,回大明!调集五千精锐,备足粮草火器,七日内启航!”
“二哥,咱们不是说好十年后再打回去吗?”
“计划赶不上变化。”朱樉望向北方,目光灼灼,“大哥若在,我们尚可蛰伏。大哥若不在……这江山,该换主人了!”
同一日,晋王朱棡也下令舰队调头。
两支庞大的船队,载着野心与刀兵,劈开南海巨浪,直指应天府。
而此时,靖海王府。
朱剩站在地图前,指尖划过杭州、凤阳、南阳、罗刹四地,嘴角浮现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。
判官低声禀报:“爷,燕王已率军南下,预计二十日内抵达长城。秦晋二王舰队已离港,半月可抵长江口。齐王……已被锦衣卫围困于凤阳祖陵,拒不投降。”
朱剩点点头:“很好。让咱们的人,悄悄给齐王送点‘援兵’——都是死士,让他们混进去,把事情闹大。”
“万一齐王真的狗急跳墙,说出不该说的话?”
“让他说。”朱剩冷笑,“他说得越多,老头子就越恨。恨到极处,才会彻底放弃所有儿子,把最后的希望,全压在雄英身上。”
他转身,望向皇宫方向。
雨,还在下。
这场棋,终于到了收网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