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广州待一年手艺见长啊。”他把钱甩桌上,不服气。
“广州不打麻将。”
“那你打什么?”
“忙着挣钱。”
刘光头插了一嘴:“听说你发财了?昨天我妈回来说你给你妈两万块钱?”
牌桌上三个人的眼睛都看过来了。
“瞎传的,哪有两万。”
“你就装吧。”狗蛋嘿嘿笑了两声,“你给伟叔送五粮液我都知道了,那酒多少钱一瓶啊?”
“几十块。”
“几十?你蒙谁呢,那玩意儿少说两百往上。”
赵大军打出一张牌,头也不抬说了句:“别打听人家的事,打牌。”
狗蛋缩了缩脖子,不问了。
打到第三圈的时候我手气上来了,连胡了两把清一色,把他们三个赢的嗷嗷叫。狗蛋掏口袋数钱的表情要多肉疼有多肉疼,嘴里骂骂咧咧的,说我在广州肯定是去赌场进修过的。
中午狗蛋他妈端了一盆饺子过来,四个人一人一碗,蘸醋吃的。
吃完继续打,赵大军说他不行了,输了四十多块钱心在滴血,被狗蛋骂了一顿拽回来了。
下午两点多继续开打。
刘光头换了个位子,说风水不对,要换个方向手气才能转。
狗蛋说你换到天上去手气也不行,你水平就这样。
两个人差点在桌上打起来。
正摸牌的时候,狗蛋突然啊了一声,眼睛盯着门口。
“昭阳,你妈来了。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,我妈站在狗蛋家堂屋门口,穿着枣红棉袄,脸上带着我看不太懂的笑。
她身后还站着一个人。
牌从我手里掉在桌上,二万,啪的一声。
红姐。
她穿了件白色羽绒服,头发扎起来,围了条淡蓝色围巾,手上拎着行李包,脸被冷风吹的红红的,站在门口看着我笑。
“昭阳,你女朋友来了,还不出来接?”我妈催了一句。
我站起来的时候凳子往后拖了半尺,刺啦一声刮在地上。
三秒钟走到门口,红姐站在那,鼻尖冻的发红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你又不接我去,我自己来了呗。”她歪着头看我,嘴角带着笑。
我妈站在旁边,眼睛在红姐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红姐转向我妈,声音甜的很:“阿姨,新年好,我叫苏艳红,昭阳的女朋友。”
她从行李包里掏出红色纸袋,里面装的东西看不清:“给您带了点东西,不值什么钱,您别嫌弃。”
我妈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,嘴巴合不拢。
“好好好,路上辛苦了吧,快进来快进来。”
她拉着红姐的手就往家里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瞪了我一眼:“愣着干什么,把人家行李拎上!”
牌桌上那三个全傻了。
狗蛋嘴巴张着,手里还捏着半块瓜子。
刘光头脖子伸的老长,眼珠子差点掉桌上。
赵大军难得抬头看了一眼,又低下去了,但嘴角歪了一下。
狗蛋吞了口口水,小声跟刘光头咬耳朵。
“操,他女朋友这么漂亮?”
“人家在广州做大生意的,你以为跟你一样啊。”
我提着红姐行李包跟在后面,走了两步又折回去,从桌上把赢的钱全拍在狗蛋面前。
“不打了,钱你们分了。”
“那必须不打了。”狗蛋笑眯眯的搂钱,“你赶紧去陪人家,我们这破牌桌可留不住你。”
出了狗蛋家,我走在红姐旁边。
我妈在前面走的飞快,比赶集那天快多了,脚步轻快。
我低声问红姐:“你怎么找到这的?”
“你之前说过地址啊,我坐火车到市里,又转了两趟车到镇上,问了几个人就找到了。”
“一个人来的?”
“不然呢?”
她看了我一眼,把围巾往上拢了拢。
“你昨晚短信我收到了,回了你一条,你没收到?”
我摸出手机一看,收件箱里躺着一条未读消息,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发的。
“信号不好,没收到。”
“我写的什么你猜猜。”
我点开。
四个字:我也想你。